林清月话一出口,屋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家宝满脸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溜圆,连哭都忘了。

    林建业更是一把抱住他,慌乱地看向林清月:“清月,你别说气话!”

    “大半夜的,他一个孩子能去哪儿?”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

    “那什么?”林清月挥手打断他后面的话,“爸!您刚才也说了,就这样的白眼狼,难道您还指望他给您养老?”

    沈澈知道林清月是认真的,也没理会这么多,直接朝着林清月指的房间走去。

    林家宝见状,立马就慌了,立马跑过去拦的沈澈面前,“那是我的房间,谁准你们进了。”

    “你的房间?”林清月冷哼一声,“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的,让你们住了几年就成了你们的?你们脸皮怎么这么厚。”

    林家宝更着急了,赶忙看向林建业,“爸!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林建业叹了一口气,“这房子的确是清月妈留给她的,刚才也是你自己说的不稀罕待在这里的,现在还让我说什么?”

    林家宝彻底慌了。

    他看看林建业,又看看林清月,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沈澈。

    沈澈可不理会他,绕过他,径直走到那间房门口,抬手推开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书桌上乱糟糟地堆着些弹珠和旧画报。

    他回头看了林家宝一眼:“你自己收拾,还是我动手?”

    林家宝冲过去,伸开胳膊挡在门口,像只被逼到死角的幼兽,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收拾!我不走!你们没权利赶我!”

    林清月冷笑:“没权利?这房子是我妈单位分的,房本上写着我妈的名字。”

    “她走了以后,这房子是我继承的。你说我有没有权利?”

    林家宝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下来:“可我们一起家人从小就住在这里,你也是我妈带大的,这房子就该有我们的一份。”

    “有你们的一份?”林清月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还真的不用脸,如果不是你妈当年干那不了脸的事,我妈又怎么会被气死是怎么死?”

    “清月!”林建业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别说了,清月,是爸的错,都是爸的错……”

    林清月没看父亲,只死死盯着林家宝,亏她以前还认为他是个好的,看来终究是以前的自己太善良了。

    林家宝被她的眼神吓住了,慢慢垂下手,缩到墙边,嘴里喃喃着:“我妈没有……我妈不会……”

    “你妈要是不会,现在在大西北改造。”林清月声音更冷了,“你们都是劳改犯的儿女。”

    “我不是!”林家宝吼道:“林清月,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初要不是我妈把你养大,说不定你的魂头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你妈养大我?”林清月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话,“林家宝,你真敢说。你妈是给我做过几顿饭?”

    “还是给我洗过一件衣裳?”

    “她把她的儿子女儿当宝,把我当草,这也能叫养大?”

    林家宝梗着脖子,满脸涨红:“你别胡说!我妈对你那么好,什么都让着你,你还要怎么样?”

    “让着我?”林清月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让着我什么了?”

    “是把我的饭让给你,把我妈留的新棉袄改给林薇薇,还是把我关在屋外头淋了一夜雨,第二天还说是我不懂事?”

    林家宝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林建业在旁边脸色灰白,伸手想拉林清月,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那时候小,不记得,我不怪你。”林清月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林家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小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

    “现在林薇薇自己要犯贱,你拖着爸来跟你们垫背,你良心不会痛吗?”

    林家宝被堵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林清月直起身,扫了眼这个破败的家,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建业身上:“爸,您今天听清楚了。”

    “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您要住,我没话可说,但林家宝也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不会让他继续住在这里来。”

    林建业缓缓点头,老泪纵横:“爸知道,爸都知道……是爸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别说那些!”林清月不耐烦的挥挥手,“林家宝不是小孩子,他可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了。”

    沈澈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见林清月情绪已到边缘,便走过去,将她和林家宝隔开,低声说:“先坐下歇会儿。天快亮了,别把身体气坏了。”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她没再说话,由着沈澈扶她坐到桌边。

    林建业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来,抬头看向林家宝,“家宝,清月的话你也听到了,你不是想帮你自己的亲姐吗?”

    “爸!” 林家宝喊道:“我只不过是想帮自己的姐姐,难道这就错了吗?”

    “你没错!”林建业叹了一口气,“反正现在学校也没上课了,你要真想帮她,就下乡到她那里去,这样可以天天帮着她也没人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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