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和平把车缓缓开到院门口,还没停稳,齐佳佳已经推开了车门。

    她跳下车,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了。

    陈红霞也冲了过来。

    母女俩的距离在瞬间缩短。

    五米,三米,一米——

    陈红霞一把抱住了齐佳佳。

    不像齐薇薇那天没有认出三姐来那样,陈红霞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女儿。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能认出来。

    但是,抱住的那一刻,她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

    她抱住的是什么?

    是一堆枯骨。

    齐佳佳太瘦了,瘦得皮包骨头,瘦得陈红霞抱住她的时候,手都能摸到一根根的肋骨。

    那肩膀的骨头支棱着,硌得人生疼。

    那腰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断掉。

    陈红霞的眼泪夺眶而出。

    齐佳佳也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响亮。

    邻居们早就被车声和哭声惊动了。

    先是隔壁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大婶探出头来。

    接着是对面院的门开了,一个端着饭碗的老太太走出来。

    然后是旁边的、对面的、更远的……不一会儿,院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一个好事的大婶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齐佳佳,又看看陈红霞。

    她带着疑惑开口问道:“红霞,这妹子……是你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