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齐薇薇和谢晓敏进来的一瞬间,身子一弹,慌慌张张地收回了前伸的脑袋,立正站好——立正的那一下脚后跟碰得啪嗒响。

    齐薇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走过他身边时,目光在他的帽徽、领章、肩宽上停留了片刻。

    她记住了他的长相——那张红透了的脸上浮着几颗青春痘,嘴角边还有一小块剃须时的刮伤。

    这个卫兵,跟高敏之,是一伙儿的!

    这件事,她得告诉高畅。

    这幢小楼的一层走过穿堂是一条短走廊,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路走到尽头,推开一道带着暗花玻璃的对开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挑高大厅。

    头顶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黄铜灯臂上每一颗水晶都擦得透亮。

    有个三十来岁的清瘦女人正仰头站在灯下,指挥着几个明显是佣人打扮的人在灯下擦灰。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短开衫,剪裁合身,手上没有戒指也没有镯子,但她的手指甲剪得极短极干净,一看就是常年写字的人。

    “这儿还有灰呢!赶紧的,搬梯子!”

    她又绕到大理石茶几前,那茶几跟齐家堂屋的八仙桌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东西——整块大理石切成方形,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光影。

    “葡萄——葡萄怎么还没摆上来?”她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