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门开了。

    开门的是闻素美。

    这位七十四岁的老人站在门洞里,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竖在嘴唇前面,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泡微微发肿,像是哭过。

    但她脸上的表情不是脆弱,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护幼崽般的警觉。

    “和平——嘘。”

    她压低了声音,苍老的嗓音在午后的蝉鸣里显得又轻又沙,

    “丹丹刚好不容易哄睡了,这孩子昨晚上发了一整天高烧,才刚刚闭上眼。千万别吵醒她。”

    凌和平立刻把嘴闭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把脚步放得极轻极轻地,跟着闻素美进了院子。

    齐宅的院子里阳光正烈,石榴树的叶子被晒得发亮,树下的青砖地面上洒了一片斑驳的光斑。

    晾衣绳上挂着丹丹和茜茜的两件小衣裳,一件是粉红色的,一件是鹅黄色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他走到齐薇薇房间的窗前。

    窗户半开着,淡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地飘。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到了齐薇薇。

    她侧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怀里抱着丹丹。

    丹丹的小脸埋在她的胸口,裹着一条薄薄的小被子,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蛋和缠着白纱布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