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吧,我找个人,把你送过去。”

    唐爱军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抖得椅子腿在地面上咯噔咯噔地响。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口大钟在他颅骨里撞,震得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想不了。

    他爸要把眼睛给他。

    他爸要把自己的眼睛给他。

    唐渠绑架丹丹的案子是秘密宣判的。

    判得很快,快到连唐爱军都没收到开庭通知。

    各方都想把社会影响降到最低——绑架未成年人、意图摘取活体器官,这种案子一旦见报,就是举国哗然的大丑闻。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秘密进行的,从抓捕到审讯,从开庭到宣判,每一步都踩在舆论视线之外。

    并不是死刑。

    判了二十年。

    法官念判决书的时候,唐渠站在被告席上,表情木然。

    他这辈子审判过别人,也被人审判过——割委会主任,东城区一手遮天的人物,曾经把多少人踩在脚下。

    现在轮到他自己站在被告席上,他倒觉得平静。

    二十年,他今年五十六,如果活着出来就是七十六岁。

    也许死在监狱里,也许活着出来,还能见到唐爱军。

    后一个可能,是他唯一还能感到一丝慰藉的东西。

    但唐渠的对头们,不给他这个机会。

    那些对头,就好像鲨鱼闻到了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