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2/2)
走廊很长,水泥地面被拖把拖得湿漉漉的,两侧的墙皮剥落了好几处,露出底下发黄的石灰。
天花板上吊着几个老式白炽灯泡,瓦数很低,照得走廊里昏昏沉沉,像是永远到不了正午。
齐薇薇从农场出来,开了二十里地的土路,到县医院门口的时候车轮上全是泥巴。
她把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榆树底下,拎着帆布挎包走进去。
县医院是一栋三层灰楼,外墙上的白灰被风吹日晒剥得斑斑驳驳,“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标语褪得只剩几个笔画。
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看见吉普车驶进来,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张望。
齐薇薇递上介绍信的时候,传染科主任亲自迎了出来。
那是个五十出头的瘦高个儿,白大褂洗得发黄,袖口磨出了毛边,脖子上挂着一个听诊器,橡胶管上缠了好几圈白胶布——大概是裂了缝,舍不得换新的。
他看完介绍信上的公章,态度立刻从“应付上面来的人”变成了“诚惶诚恐地接待上面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