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素美问哪儿来的,她说是慧慧送的。

    闻素美认识慧慧,叹了口气没多问。

    齐达友坐在堂屋里,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听了一遍,端着茶杯半天,才道:

    “薇薇能成大事,要是我和你奶奶啊,就心软了。留着这个祸害,的确害人不浅。搬走好啊。”

    “清净是清净了。这片胡同,就她是个最大的搅屎棍!不过,”

    闻素美神色有点不安,

    “那老东西不会想着要报复薇薇吧?”

    齐达友哼了一声:

    “她能怎么样?她一个土埋到脖梗的老太太,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闻素美忧心忡忡:

    “这大冷天的,她要是没地方住,不得狗急跳墙啊?”

    齐达友道:

    “她手里可有钱着呢!儿子是货车司机,工资、出车补助,小二十年,全攥在她手里。平时她也没少投机倒把,放心,她不可能没地方住,也不可能饿死了。”

    闻素美终于放下心来。

    齐薇薇觉得爷爷分析得很对。

    她不怕,世上总有坏人。

    当然,警惕还是要有的。

    从明天开始,她决定自己接送丹丹茜茜。

    冬天坐车,也比自行车暖和。

    她什么都不怕。

    夜里,齐薇薇坐在西厢房的桌前,把今天的日期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1977年11月11日,寒食节。

    她在后面写了两个字:解决。

    想了想,又划掉,改成了三个字:搬走了。

    窗外,风刮得石榴树的枝条啪啪打在窗框上。

    两只鸡在树下咕咕地叫了几声,安静了。

    齐薇薇把本子合上,关掉台灯,躺进被窝里。

    黑暗中,她听见丹丹翻了个身,小手搭在她的胳膊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格外清醒。

    李大妈是解决了,可李铭还在工业部呢,好似一只坐在大网中间的蜘蛛,不知道又在琢磨着怎么对付自己。

    那间没有窗户的储藏室,一闭眼就好像还置身其中。

    但眼下,这不是重要的事了。

    半年的缓冲期,足够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