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的黑风岭。

    冷风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样割人。

    糖糖穿着破破烂烂的对襟短衫,在早已枯黄的灌木丛里钻来钻去。

    突然,她眼睛一亮,蹲下身。

    一双干裂的小手用力抠着地面。

    指甲缝里已经都是泥沙,有些地方渗出血来,她也顾不得。

    远处,传来王麻子的喊声:“傻丫,让你捡柴,你他娘的又死哪儿去了?”

    糖糖忙把挖出来树根贴身藏好,抱起地上一小捆木柴跑回窝棚。

    “赶紧生火!

    “再偷懒打死你!”

    糖糖生起火,费力地垫着脚,把铁锅挂上去。

    趁着王麻子出去找酒,她赶紧从一个洞口钻进去,来到旁边的窝棚。

    这个窝棚更加低矮阴暗。

    前几天下雨进了水,地上的茅草被浸湿,到现在还没干,一踩一咕叽。

    窝棚最里面的角落处,蜷缩着一个bā • jiǔ 岁的男孩儿。

    他脸颊挂着不正常的潮红,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时不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糖糖赶紧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刚挖的树根。

    “铁牛哥哥,这个给你吃。”

    男孩猛地扭头瞪她,眼睛亮得像黑夜里两点寒芒。

    “我都说了,我叫沈承砚,不叫铁牛……咳咳……”

    糖糖不懂,这有什么要紧的?

    就好像她本来叫糖糖,但是王麻子说她脑子太笨,所以一直喊她傻丫。

    不过见沈承砚咳得要死,糖糖决定先忽略这个问题,再次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

    “好吧,我叫糖糖。

    “哥哥,你快把这个吃了!”

    沈承砚看着她脏兮兮的手,还有手里还沾着泥土的一块树根,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嘴唇更是抿得死死的。

    咕噜噜……

    但是肚子里发出的声音做不得假。

    沈承砚的脸好像更红了。

    担心王麻子随时回来,糖糖着急地把树根使劲儿往沈承砚手里塞。

    “你快吃,吃了这个就不难受了。”

    沈承砚本能地想躲。

    在看到糖糖干裂出血的手指后,身子猛地一顿。

    这是她挖树根受的伤么?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沈承砚声音沙哑地说。

    “糖糖就是要对哥哥好呀!”

    糖糖蹲在他面前,一双黑亮的眼睛,嵌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大。

    沈承砚深吸一口气,抓过她手里的树根,胡乱在身上蹭蹭,就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带着土腥味,但是树根咬开后,却有一股清凉的甘甜滑入喉咙。

    喉咙的疼痛瞬间得到缓解。

    体内的高热似乎都被这股清凉冲淡了许多。

    沈承砚如得甘霖,拼命吸吮咀嚼起来。

    一整块树根都吃完之后,原本空虚的肠胃终于得到安抚,不再咕噜噜乱叫。

    浑身的疼痛也都随之消失。

    看着沈承砚全都吃下去了,糖糖脸上露出笑容。

    咽下最后一口渣子,沈承砚才突然想起来,抬头看向糖糖,问:“你吃了么?”

    “我不饿。”糖糖摇摇头。

    沈承砚不信。

    被绑架来的这些天,他可是眼睁睁看着王麻子对糖糖呼来喝去,非打即骂。

    让她捡柴、做饭、洗衣,却根本不给她东西吃。

    她好不容易挖到一块树根,居然还给了自己。

    沈承砚心里如针扎般难受。

    “你也是被王麻子绑来的么?”

    糖糖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最后一脸茫然道:“哥哥,我脑子不好使,不记得了。”

    沈承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糖糖的手,低声道:“糖糖,你帮我逃出去,好不好?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糖糖却拼命摇头道:“不行,我要乖乖在这里,等爹娘和哥哥来接我。

    “我要是走了,爹娘和哥哥就找不到我了。”

    沈承砚闻言皱眉:“这是谁告诉你的?”

    糖糖脸上又露出茫然的神色。

    她想了半天,突然抬手捂着脑袋:“糖糖不知道,糖糖的头好疼呀!”

    “好了好了,别想了。

    “这肯定是王麻子骗你的话。

    “你若是有爹娘和哥哥,他们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受苦。

    “怎么可能不立刻来找你?”

    糖糖被沈承砚说糊涂了。

    她一直很笨。

    根本记不起小时候的事儿。

    所以王麻子才一直叫她傻丫。

    但是哥哥说的话,应该也没错才对吧?

    糖糖混乱地晃晃脑袋。

    沈承砚见状立刻加码道:“我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孙,我家很有钱也很有势力。

    “相信我,只要你帮我逃出去。

    “我一定能帮你找到爹娘!

    “我被抓来好几天了,我娘肯定也在到处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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