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珏微微一怔,翠绿的眸子里仿若亮起了光,朝她重重点了点头。

    下一刻,沈湄亲手将家园树的种子埋入海水。

    种子入水的刹那,原本汹涌的海面骤然沉寂一瞬。紧接着,一道翠绿的光自海底亮起,如同沉睡的脉络骤然苏醒,沿着四面八方疯狂延展。

    梵渊垂眸凝视着海底的光亮,暗紫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惊异,半蹲下身。指尖刚刚触及海水,巨大的根系便猛然暴涨。树干拔地而起,枝干向天际铺展,叶片在雨幕中急速舒展,绿意沿粗壮的枝条蔓延开来,将即将被海水吞没的坦洲帝国尽数托起。

    绿光所过,海水退散,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光倾泻而下,落在被托举起的帝国之上。

    纳迦怔怔望着在海水中挣扎的兽人们被树干撑起,猩红的眼底满是震撼,忍不住向前一步,随即倏然转头看向沈湄。一颗沉重的心,在这一刻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的雌性,救了他的帝国,救了千千万万的子民。

    沈湄抱着明镜,坐在树冠最中央。

    雨幕散尽,光从叶片间漏下来,穿过绿荫洒在她肩头,也落在明镜闭合的眼睑上。

    她跪坐着,双臂环着他,垂眸凝视,缓缓俯身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前,杏眼阖起。信仰力如潮水般涌入树种,红唇微启,声音轻而笃定:“明镜,那就让我成为你的信仰吧。”

    “我会成神。”

    “我会成为你的庇护。”

    树还在疯长,光还在倾落,枝叶不断伸展,覆盖了整片海域,树干粗壮得望不见尽头。整座树冠如同一座悬浮的巨岛,在暗沉的天幕下,撑起一个被绿意填满的帝国。

    沈湄坐在最高处,许下最深沉的承诺。

    这一刹,或许因心境与信仰双双攀升,沉寂已久的异能也随之跃升。九阶光明系、八阶空间系、五阶冰系、五阶木系、四阶幸运系。

    梵渊望着跪坐在地的沈湄,暗紫眸底掠过一缕微光。

    神性。

    他未曾料到,一个雌性,竟能在绝境中逆转局势,借兽人信仰力,庇护一名觉醒者。

    【叮,检测到宿主自我觉醒神格碎片,奖励:时间系异能。】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三条主线任务:寻找合适地点,播下家园树的种子,获取兽人信仰,将其升级为参天大树,为海时代的可怜兽人们提供一个家。奖励:长珏百分百的爱。】

    长珏望着沈湄,脑海中似有刹那的空白,转瞬消弭,几乎未留下任何痕迹。

    沈湄抬眸,遥遥望向他,想抬起手,但异能被抽空的虚弱如潮水倒灌,意识开始涣散。

    她抱着明镜倒下去时,听见了无数声音,有纳迦的、无咎的、君玄的、狐堰的,甚至是应崇的,纷杂、遥远。所有的嘈杂里,她捕捉到了最清冷的那一道——

    长珏唤她:“阿湄。”

    沈湄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意识沉入到黑暗中。

    *

    等沈湄再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雨幕尽退,窗外是满目青翠的绿叶。

    她刚想动,却发现手被紧紧握在一双掌心里。垂眸看去,入眼是墨绿近黑的发丝,他剑眉斜飞入鬓,一张冰冷的脸生得极为俊美,五官深邃,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无咎……”她轻声唤道。

    无咎倏然睁眼,墨绿的瞳眸中尚有一瞬恍惚,待映出她的眉眼后骤然清醒,猛地坐起身来,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冰冷的声音里压着沙哑:“没事?”

    沈湄刚要摇头,忽然想到什么,倏地坐起身来,急声问道:“明镜呢?明镜怎么样了?还有长珏!他们都没事吧?”

    无咎望着她,微微一愣。

    关心明镜无可厚非,可长珏?他记得她播下树种时,也曾对长珏说过一番极古怪的话。还有梵渊口中的“觉醒者”,他听得云里雾里,全然不明白。

    心中虽有疑惑,无咎还是开口道:“没事。”

    沈湄长舒一口气,转身就要下床。

    无咎眉峰微动,本想让她多歇息一会,可对上她眼中那份难掩的焦急,终究没说什么。他弯下腰,一把将人稳稳抱起,嗓音冰冷,语气却平静:“异能接连耗尽,意识受损,这几天必须好好休养。我抱你过去。”

    沈湄微微一怔,随即老老实实环住无咎的脖颈,由他抱着走出房间。

    刚踏出房门,窗外的景象便让她瞬间怔住了。

    这里是大君府邸,可满目葱茏的翠绿,竟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窗外,家园树种长成的参天大树巍然矗立,树冠宽广如盖,枝干纵横交错,层层叠叠。许多房屋已经在枝干上重新建起,被汪洋摧毁的墙面也已修复如初。兽人们像细小的蚂蚁般穿梭其间,正辛勤地重建着家园。

    一切,百废待兴。

    无咎抱着她大步朝楼下走去。

    刚到楼下,沈湄便听见狐堰几近崩溃的声音:“小祖宗,你可别哭了!你不是才刚吃饱吗?真和你阿父说的一样,爱哭!”

    沈湄一愣,循声看去,就见狐堰抱着幼崽满屋子乱转,绯红的长发被幼崽攥在手里扯得乱七八糟,幼崽哭得撕心裂肺,虽然还说不出话,但那架势分明是在找阿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