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

    沈湄仰头望着漫天白花,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神灵不曾庇佑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只当他们是无法觉醒的纸片人,为了博弈,从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可他们明明会哭、会笑、会悲伤,会生、会死、会悲鸣。

    这样的存在,又怎能被轻易界定呢?

    两人落在枝干的一角。

    这里已站满了坦洲帝国的子民,人人身着素白,手中提着白花,静默地眺望远方。

    纳迦立于最前方。今日他也换下了一贯暗沉如夜的装束,披了一身白衣,墨色卷发垂散在身后,背影修长而冷峻。他随手抓了一把白花,扬手抛向半空,花瓣纷飞间,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里,尽是沉沉的阴鸷与压迫。

    坦洲所受的屈辱,他定要一一洗刷。即便是神,他也无所畏惧。

    “大妃回来了!”布鲁斯站在纳迦身侧,怀里还抱着小栖,一看到沈湄,立刻扬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亢奋。

    沈湄正要上前,却见那一众撒花的坦洲子民们精神一振,忽然转身,齐刷刷朝她跪拜下去。他们伏在地上,姿态恭敬而虔诚,没有一丝勉强。

    这时,一位上了年岁的老者提着花篮,颤巍巍走上前来,将手中的白花双手奉上,声音苍老而郑重:“感谢大妃,救我坦洲于危难之中。亡灵祭,我等告慰先灵,亦有一愿相求——盼大君与大妃能早日举办一场正式的婚礼,也好将大家从这场灾祸中,彻底拉出来。”

    他抬起一双浑浊的老眼,望着沈湄,眼底满是殷殷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