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纳迦的婚礼(1/2)
翌日,阳光灿烂,整个海域风平浪静。
家园树从早上开始,就响起了清脆的乐曲,悠扬飘远,花瓣肆意纷飞,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海洋生物跃出海面,溅起巨大的浪花。
沈湄坐在镜前,身边围绕着几位坦洲帝国的雌性。她们今日都穿了格外正式的长裙,说说笑笑地替她上妆,力保每一步都完美无瑕。
“大妃可真美,我们大君可有福气了!”
“是啊是啊,大妃是非常厉害的雌性,我们坦洲帝国能有您在,真好。”
“祝福大妃与大君,一生幸福。”
“……”
沈湄听着周围雌性们的祝福,弯了弯唇角。
坦洲帝国喜好暗色,镜中的她没穿白纱,而是穿了一身墨黑鎏金的大拖尾婚纱,一字露肩,勾勒出白皙光洁的肩线,金线碎钻堆叠在裙摆,冷艳而华贵。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兽鸣,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婉转,交错而起,仿佛在进行一场极盛大的仪式。
“大君来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沈湄缓缓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垂眸浅笑。
她要结婚了。
推开门的刹那,她并未看到西装革履,一身正装的纳迦,而是遥遥望见一条巨大蛇兽。他冷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起金属般的冷光,高高昂首,一双猩红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中,情绪万千。仿佛翻涌着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的全部过往,最终尽数化zuò • ài 意。
片刻后,他缓缓逶迤而至。
四下皆静,他微微垂首,高傲的头颅在这一刻低垂至她眼前,蛇身蜿蜒,姿态优雅至极。
他以最初的模样来见她,只盼年年岁岁,赤诚如初。
沈湄看着近在咫尺的三角头颅,忽然想起初见时自己脑补过的恐惧画面,忍不住笑了。
她杏眼弯弯,抬起手,一把抱住了纳迦的脑袋,把脸贴了上去。
纳迦微怔,旋即猩红的眸子里泛起笑意,蛇信轻轻探出,蹭了蹭她的脸颊。
两人的体型差极大,却如此契合。
下一刻,纳迦伏低身躯。沈湄微微一愣,随即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他脑袋上,还兴奋地摸了摸。和纳迦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没好好摸过他的兽形呢。
恐惧归恐惧,可纳迦的兽形实在太漂亮了。此刻她只想在心里呐喊:我骑到蛇了!
当然,此骑非彼骑。
重新昂首时,纳迦猩红的眸子落在露台上。明镜和长珏并肩站在那里,两人皆是正装。
察觉到纳迦的目光,明镜深棕色的眸子里漾开笑意,微微抬手,举了举杯中的酒,随即一饮而尽。这是连契者之间,最大的祝福。
纳迦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仪式高台方向逶迤而去。
明镜放下酒杯,侧眸看向身旁神色清冷的长珏,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走了。”
长珏微顿,点头道:“好。”
……
抵达枝干高台时,海浪声声,纳迦化作人形。
他与沈湄身着同款纹路的暗金礼服,站上高台时,沈湄只及他胸口。墨色卷发散落肩头,一张脸极致俊美,眉骨高而锋利,眉压着眼的轮廓自带侵略感,猩红的眼眸沉静垂落,在暗金礼服的映衬下,野性又华丽,透着睥睨众生的阴鸷与压迫。
他垂眸看向沈湄。
她微微歪头,杏眼含笑,眼尾晕开秾艳绯红的眼妆,红唇微挽,美得惊心。轻薄透明的黑色长纱从她肩头延展开来,随风扬起,被阳光镀上一层透明的金边。长发散落在风中,漾开漂亮的弧度。
成群的鸥鸟兽人舒展翅膀,在两人身侧低徊盘旋。海风裹着柔光,静谧而辽阔。
坦洲帝国的老者正在大声敬告天地。
他立于高台前方,面向大海,双手高举,苍老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苍天在上,深海为证,神灵为鉴——”
话音至此,纳迦却抬手打断。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震住了全场:“不必提神。”
沈湄愣了一下,但想到坦洲帝国遭神祇谕令而毁,他不再信奉神祇,也是自然。
老者微微一怔,随即垂下手,退后半步。
纳迦转向沈湄,低眼看她,良久,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全场寂静。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手掌,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额前。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从不低头的人第一次低头的虔诚。
“我不信神灵。”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海岸上缓缓铺开:“不信天地,不信先祖,不信命运。只信你。”
他仰起头,猩红的眸子里映着沈湄的脸。
“沈湄,苍狼要塞一行,此生不悔。你是我唯一愿意跪下来交付生命的人。往后余生,此心归你,此命归你,此身归你。天可老,海可竭,纳迦爱你之心,不变。”
他握着她的手掌,指节收紧:“此心已定,此诺已立。”
海浪拍岸,他的声音却清晰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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