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植物”三个字一出来,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陆亦可显然被这个称呼噎得不轻,咬着牙道:“祁同伟,你等着,我见到陈阳非得告你一状不可。”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祁同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以前和陆亦可对立的时候,两人见面就掐,他从来没觉得这个师妹有什么可爱之处。

    后来关系缓和了,再加上陈阳的关系,两人成了亲戚,祁同伟那种混不吝的逗逼特质就藏不住了。

    偏偏陆亦可拿他没办法,论职位,祁同伟是她领导;论辈分,祁同伟是她姐夫;论资历,祁同伟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了十几年,根深叶茂。她只能忍着,偶尔回一句嘴,但每次都被祁同伟三言两语堵回去。

    半个小时后,陆亦可和陈海一前一后走进了祁同伟的办公室。陆亦可还是那副冷脸,进门也不坐,抱着胳膊靠在文件柜上;陈海倒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太了解他这位姐夫了,越是看着随和的时候,越是有大事要交代。

    祁同伟也不绕弯子,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有个任务,陈海办一下吧。”

    陈海放下水杯,表情认真起来:“姐夫,什么事直接下任务就好了,还需要你亲自给我安排?我这级别,哪值得您一个政法委书记亲自交代任务。”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沉了沉:“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亦可闻言也收了脸上的随意,走到沙发边坐下:“你说吧,什么任务。”

    祁同伟道:“最近汉东大学学生失踪的事,你们知道吧。”

    陈海点头:“知道,这件事郭厅长交给我们处来负责,我已经安排人初步摸排过了,不过现在暂时没有太明确的线索。出入境记录能查到的都查了,到了泰国之后就断了,后续的轨迹完全摸不到。”

    祁同伟哼了一声:“有线索就怪了,你们在汉东调查,能调查到外国的事?那边是什么地方?缅北、柬埔寨,那些园区背后有当地武装势力撑腰,你一个省厅经侦处,手能伸那么长?”

    陈海叹了口气:“姐夫,这事儿真不是我们不办事,关键……”

    祁同伟一摆手打断他:“我让你来,不是听你解释的。有困难我知道,但有困难要想办法解决困难。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换个思路也许就解决了。”

    陈海往后一靠,无奈道:“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你说怎么弄。”

    祁同伟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陈海:“陈海,你现在和侯亮平还有联系吧?”

    陈海明显一愣,眼神闪了闪:“姐夫,都是老同学,我也抹不开脸把人拉黑。逢年过节发个问候,偶尔吃顿饭,也不算什么吧。”

    陆亦可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站起来走到陈海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尖上:“你是没脸对吧?我现在被吕梁压着动弹不得,你到现在还在正处打转,当初从反贪局被踢出来是谁害的?还不是侯亮平!你倒好,还跟他有联系,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陈海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祁同伟抬手止住两人:“行了,行了,别吵。陈海,我给你个机会。别说我这个当姐夫的不照顾你,你去找侯亮平,这次的失踪案件和他有关系,起码他是个知情者。你说服他,让他交代,事情办得好,我给你解决副厅。”

    陈海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姐夫,别闹!就侯亮平那样的,他能和失踪案有关?他一个搞新媒体策划的,整天拍短视频、接政府宣传项目,他配吗?他那胆子,连鸡都不敢杀。”

    祁同伟面无表情:“别废话,他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你先接触他,这件事他不是幕后主使,按理说应该死不了。给他一个承诺,我给他立功减刑的机会,让他交代上游的组织者。只要他配合,不追究他的主要责任。”

    陆亦可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祁同伟话里的信息:“姐夫,这件事和钟家有关?”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是否与钟家有关,不影响我办这件事。无论如何,这件事一定要妥善解决。”

    陆亦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道:“我不是在乎钟家。不过要是真和钟家有关,咱们不一定能办下来。就算你有郝部长保你,你也顶多是不受影响,想扳倒钟秋实,怕是没那么容易。”

    祁同伟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是那种拿手下的人冒险、自己领功劳的人。我既然让你们做了,就一定有把握保证你们的安全。至于钟家,小易那面可以抵挡一二。他在吕州经营了三年,手里握着军工产业园那张牌,钟秋实想动他没那么容易。只要小易那面稳得住,钟家就不敢在汉东明目张胆地压我。”

    陆亦可听了这话,明显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也缓和下来:“既然江书记知道这件事,那我就放心了。姐夫你放心,陈海会全力以赴的。”

    祁同伟转头看看陈海,一脸嫌弃:“我说小舅子,你咋这么废物?全程都是你媳妇在说话,你一点感想没有吗?你好歹也是个正处级干部,拿出点担当来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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