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华看着自己新买的睡衣,眼里神色有些深幽。

    这套睡衣是托人从南边捎来的新式货。

    领口裁得比一般得要低一些。

    料子软滑,花色也鲜。

    今日难得他不加班,自己早早就去洗澡洗头换上,就是为了......

    她垂手摸了摸柔软新颖的衣料,眼底那点雀跃渐渐褪得干净。

    费心寻来,打算讨他欢心的睡裙,终究没能入他的眼。

    刚刚估计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一样。

    心口堵着一层浅浅的落空与遗憾。

    唉!

    方明华缓步挪到靠墙的黑色拨号电话机旁,指尖无意识抚过,发现还有余温。

    联想到骆德海快步离开的背影,她熟练地翻找通话记录。

    上一通呼出是给老宅打的,这不奇怪。

    再往前翻,赫然跳出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来电。

    方明华想也没想,直接熟练回拨。

    一直以来,骆德海所有的社交,她都完全掌握。

    这一通未知的电话当然也不例外。

    电话接通。

    是一道非常温柔年轻的女声。

    方明华不动神色。

    “喂!你好,请问你那边是哪里?”

    等电话那段说明是医院后,方明华挺直的脊背才缓缓变得舒缓。

    不出意外,就是骆德海的父母打的电话。

    心中的戒备放了下来。

    夜色沉透军区家属院。

    是不是传来几声虫鸣。

    周文秋斜靠在炕头怀里轻轻拢着禾禾。

    她一手托住孩子绵软的后背,另一只手慢悠悠顺着细软胎发,指尖轻轻拍抚后背。

    今儿下午禾禾醒得晚,到现在还没有困意,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能不停哄睡。

    傅连承坐在桌边安静整理部队带回的文件,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衣。

    他时不时停下笔,抬眼望向炕边母女,目光放得温软。

    屋里静得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周文秋哼着不成调的小调轻拍怀里的禾禾。

    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咚咚咚几声。

    周文秋低头看着依然没有睡意的禾禾,也不坚持,正准备抱着禾禾下床去开门,就被傅连承给摁住。

    “我去!”

    远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看到外面站着竟然是骆师长。

    夜色里面色凝重肃穆。

    傅连承身形下意识并拢脚跟行了标准军礼。

    眼下已是深更半夜,第一反应是部队出了急事。

    随即觉得应该不是,正常来说就算是紧急任务或者其他急事,也不应该是领导亲自上门。

    但是他还是压低声音问道,“师长,深夜到访,是部队有紧急任务安排?”

    “不是军务!”

    他的视线往里探,“我今晚过来,不找你,而是找周文秋同志,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傅连承不明白骆德海一个师长深夜找周文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还是后退半步,让出了通道。

    周文秋也已经听到外面的对话,简单整理一下就抱着禾禾出来。

    同样她也是好奇骆德海会找自己干什么。

    “骆师长,您找我有事?

    骆德海视线落在她怀里抱着的女婴身上。

    白白胖胖的。

    可可爱爱。

    盯着他竟然还咧嘴,露出一个无耻的笑容。

    他敛去眼底复杂心绪,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不远处傅连承。

    眼神里面的意思很明确。

    “您直接说!没关系的!”

    骆德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了沉语气,开门见山。

    “刚刚我母亲打来电话,说骆红梅抱着一个孩子去找她!”

    周文秋闻言,挑眉。

    她大概知道了。

    在自己这里吃了闭门羹,就转移了阵地,去攻陷吴爱莲?

    “她,骆红梅也说当初你刚生产的时候换了孩子。跟陆峰说的一致。”

    “她想救骆雅,不然会伤害那个孩子。”

    “我母亲让我来问问你怎么打算的?”

    果不其然。

    周文秋现在还算是了解骆红梅。

    为了骆雅还真是煞费苦心,真是感天动地。

    “不用管她!我能确定禾禾才是我的女儿。”

    “当初她们是打算换孩子,也这么做了,但是她们换了过后,我再换了一次。”

    周文秋解释,也是想让其他人都知道,免得以后遭了骆红梅她们的道。

    “要是真的伤害了那孩子,那刚好把她也送进去。”

    周文秋说得很冷静,骆德海只觉得有些难过。

    经历过这么多。

    吃过多少苦。

    “那行,我回去转告我母亲!我们都知道怎么办!”

    送走骆师长,傅连承有些疑惑,为什么骆红梅会去找骆师长的母亲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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