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秋刚走出去不久,骆红梅和周天才就闻着味儿就追了上来,骤然堵在了她的前路。

    “周文秋,你给我站住!”

    两人脸色阴沉,眼神锐利,牢牢堵住了她的去路。

    周天才眼睛瞪得像铜铃,终于见到这个孽女!

    还真是不容易!

    气得骂骂咧咧,“周文秋,你跑什么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周文秋轻轻扯了扯唇角,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

    “这话该我反问您,您心里何曾有过我这个女儿?”

    她早已不是上一世那个谨小慎微、一味退让的模样。

    也不是那个卑微求着父亲疼爱的小女孩。

    重活一世,手握底牌,纵使对上周天盛满怒意的双眼,她也半点不曾退缩。

    她的视线落在他怀里的陆灵身上。

    上一世她全然不知两个孩子被调换,守着这个并非亲生的陆灵倾尽所有心力。

    知晓她先天心脏孱弱,半点不敢马虎,冷暖吃食、汤药作息样样亲手打理。

    夜里她心口难受喘不过气,便整夜抱着她靠在床头,轻拍后背顺气,熬几个通宵是常事。

    四处寻访名医,仔细记好每一味药的用量,换季提前备好护心的汤水,日夜寸步不离看护。

    硬生生把先天不足的孩子养得安稳,少有受罪的时候。

    陆家也没有一人搭手。

    全靠她一人。

    可是最后养出来的却是一个白眼狼。

    能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被周天才掐死。

    可如今再看见她,模样判若两人。

    没人再细致妥帖地照料她,襁褓单薄脏污。

    小脸蜡黄发灰,浑身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微弱的呼吸断断续续,胸口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时不时发出微弱又难受的呜咽。

    一双眼睛也黯淡无神,病恹恹地瘫在周天才怀里。

    生机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瞧着可怜又凄惨。

    周文秋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这还是被换过后第一次见到陆灵。

    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硬着心肠扭过头。

    一旁的骆红梅脸上没了往日虚伪的温和,只剩刻薄与急迫。

    “跟这白眼狼废什么话?反正她心里也没有你这个爸!”

    扭头瞟了一眼周文秋,“你爸有话跟你说,你最好老实听着,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废话的。”

    周文秋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面上不动声色,淡淡抬眼:“我没什么跟你们好说的。”

    她转身就要侧身离开,却被周天才一把攥住了手腕。

    力道极大,带着成年人的蛮力,掐得她腕骨生疼。

    一丝丝一缕缕蔓延到心底。

    “这事由不得你!”周天才脸色铁青,语气狠戾,“雅雅的事情,现在只有你能救!”

    “你现在在军区有人脉,你想办法托关系、找门路,把雅雅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撤销审查!”

    周文秋尽管早有准备,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我哪里有身份、哪里有人脉?”

    “你没有那就去找傅家,你不是嫁给他们家了吗?这点小事就办不了?!说明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我不管你去哭也好、去闹也好、去求也好,这件事你必须办到!”

    这对亲爸后妈,从小到大从未给过她半分疼爱,偏心溺爱骆红梅的亲生女儿骆雅。

    压榨她、磋磨她。

    甚至当年狠心调换她刚出生的孩子,拿走她的录取通知书。

    却理所当然地跑来逼迫她牺牲一切救人。

    “我救不了!也不会救!”周文秋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松动。

    “你不救?”骆红梅骤然嗤笑出声,眼中翻涌着恶毒的得意。

    她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抛出了他们自以为最致命的底牌,“周文秋,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我们拿捏不住你?你忘了你身边那个刚出生的小丫头了?”

    “这孩子才是你的亲女儿!当初我们趁你不注意调换了两个孩子!”

    这话一出,周文秋的心微动,却无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冷寂的了然。

    来了。

    这就是他们以为最大的依仗。

    那时生产后,他们暗中动手,将她的亲生女儿,与骆雅生下的孩子调换。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埋在鼓里。

    所有人都以为,留在自己身边、被她悉心呵护的禾禾,是她骆雅的亲生骨肉。

    而这个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女婴是她周文秋的孩子。

    骆红梅和周天才对视一眼,笃定孩子是周文秋唯一的软肋。

    他们认定只要拿孩子做要挟,周文秋必然会乖乖妥协,任由他们拿捏。

    骆红梅见周文秋沉默,以为她已然忌惮害怕,底气更足,语气愈发嚣张刻薄:“你要是敢袖手旁观,不肯出手救雅雅,那你的孩子……你说,小小一个婴儿,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你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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