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望海关,卫昭就越发显得焦虑不安,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哀伤悲痛感,十分迫切却有万分的胆怯。
她怕,怕三年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怎么了?”姜芷讶然地望着她。
卫昭素来如玉的俊颜这一时刻竟苍白的吓人,没有半分血色,嘴唇也有些颤抖。
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卫昭显露出惊惧的神色。
“我没事,就是心里很难受。”卫昭摇头,皱了皱眉,“不知怎的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呀~就是太累了,八百里路没日没夜赶了两天一夜,铁打的都受不了。”
姜芷当即下令队伍停下原地休整,递上水囊和干粮,柔声道:
“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饿着肚子还怎么打仗。”
卫昭深吸一口气,重重呼出:“或许是我杞人忧天了。”
姜芷也不言语,默默地坐在她身侧,轻轻拍着后背,“这等虚无飘渺的感觉,怎能做的了准?”
其实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类似于卫昭的这种不祥预感,她在过了龙川县的时候也有感应,但唯恐卫昭太过担心,便没有说出来。
浅浅吃了两口,卫昭又催促众人快速赶路。
姜芷担心地望着她,嘴唇翕动,终究还是未能开口,默默在心里祈祷着,期许句丽大军不会在短时间内破关。
或许这件事也还不至于太悲观,毕竟,东原军的一万大军应该已经到了。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
明明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却已经有一股浓烈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严冬刮的是西北风,他们在上风口,几乎是乘风而行。
但隔着战场这么远,又是逆风,仍旧能嗅到了这样浓重的血腥气息!
前方的战况可想而知。
卫昭脸色铁青,瞳孔之中,蓦然泛起一股血色。
望海关……失守了么?
“驾!”
马鞭抽下,猛夹马腹,全力冲了出去。
姜芷敦促兵卒加快速度,紧随其后。
望海关前烽烟滚滚,旌旗破碎。
一眼望不到边的残肢碎体,数不清多少已经从脖子上滚落下来的头颅,在风中滚碌碌的滚动,依然怒目圆睁。
海风中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要让人窒息。
大梁的将士们,大抵还有不到一千人,正自背靠着关楼,带着豁口的刀剑直指前方。
对面是成千上万的句丽大军,面带着狰狞的笑容,仿佛望海关已是囊中之物。
兴奋地叫喊着冲向关口,对这群满脸血污的残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铿!”
一杆明晃晃的钢枪破空而来,斜插入地,挡在句丽大军面前。
句丽兵冲锋的脚步猛地一顿,齐齐扭头望去。
只见一抹身影自关内冲飞而出,马蹄高高抬起,嘶鸣声卷着飞尘在这片炼狱响彻。
句丽主将身躯一震,满脸涨的通红,看着眼前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寒芦枪!”
肩膀抖动,手指都有些发颤,腮帮子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你,你是卫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