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看见了!快松手,我脑浆子都要被你摇匀了!”

    刘师傅一边笑骂,一边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开花,反手死死抱住陈师傅的肩膀用力拍打,拍着拍着,眼泪就混着机油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钱教授这种平日里最讲究文人做派的老学究,这会儿连掉在胸前的领扣都顾不上扣,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草稿纸,冲着周围人大喊:

    “洋人笑话咱们的工业基础是零蛋,搞不出精密制导?纯属放屁!咱们就用这些淘汰的破管子,用老祖宗打孔明灯的算命法子,照样给咱们的导弹安上眼睛!”

    “对!不仅安上了,它还比洋人的更好使!”

    “东风有眼睛了!!!”

    车间里全是粗重的喘息、狂喜的怒吼,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激动地把帽子高高抛到了房顶上。没有压抑的眼泪,只有扬眉吐气的痛快和沸腾的热血。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林娇玥往嘴里塞了第二块大白兔奶糖。

    她靠在操作台边缘,看着这群又蹦又跳、又哭又笑的老少爷们儿,嘴角终于没忍住,轻轻弯起了一个明媚的弧度。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狂欢的人群,静静地看向墙上那一点光。

    那不是光斑。

    那是“东风”刺破苍穹的底气。

    也是这群不屈的中国人,在这片一穷二白的荒漠上,硬生生点亮的一颗永不偏航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