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进来的时候,手里不也什么都没有?”江小北反问。

    叶清歌不傻。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东西不问来路,想买就出钱出物,别的少打听。

    “嗨,不想说就不说呗。”叶清歌一副自讨没趣的样。

    “你每天都来?”江小北问。

    “对啊。”叶清歌的声音,有点无奈,“不来没饭吃。”

    江小北轻踢了一脚铁锅,“这铁锅,你有出货路子吗?”

    他已经快冻僵了,实在不想等下去。

    “一口锅的话,你直接卖就行了。”叶清歌直接道:“这东西在黑市挺少的,不会砸手里,慢慢等就是了。”

    “不止一口呢?”江小北追问。

    “啊?”叶清歌眼神中再次闪烁着疑惑,却很快让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热的兴奋,“要是多的话,我能帮你找到路子,你……”

    “哔——哔——哔——”

    远处突然传来三声哨响。

    “快跑!”

    叶清歌弯腰拾起铁锅,紧紧抱到胸前,那副焦急的样子,怕是比江小北还担心铁锅让人发现。

    俩人抬腿就跑。

    江小北边跑边道:“我来拿吧!锅挺重的。”

    “快跑吧!你跟着我,别跑丢了!”叶清歌边跑边骂,“他娘的,说好的灯亮,真是见了鬼了!”

    江小北听不懂什么意思,没言语,紧跟着叶清歌往出跑。

    往北边跑了差不多五十多米,叶清歌回头喊了一声,“跟过来!”

    话落。

    径直拐进东边一个窄巷。

    又是十几米。

    叶清歌带江小北来到一扇黑漆漆的大门前,推门进去,没进屋,贴着西侧厢房旁边的过道,一路往后边跑。

    这是一处三进四合院。

    应是早年大户人家遗留的,如今已成乱糟糟的大杂院。

    院子里杂物很多,煤筐、旧木料,横七竖八地放着,檐下扯着的麻绳上,晾着不少衣服,一看就住了不少人。

    他们放轻脚步,穿过外院倒座房之间的空隙,绕过垂花门前的影壁,顺着狭窄的抄手游廊,冲进内院。

    再从正房耳房边的小路穿到后院,一路尽量避开杂物,跑到后院东北角一道不起眼的木角门前。

    推门而出。

    眼前便是另一条僻静的街巷。

    “好了,不用跑了。”

    叶清歌轻轻把锅放到地上,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还不忘叮嘱江小北,“不要坐下,跑太急了,坐下会不舒服。”

    江小北点点头,手扶到墙上,慢慢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问叶清歌,“三声哨响是往北边跑?”

    “才不是咧。”叶清歌声音很气愤,“今儿说不定多少人被扣住!”

    “你怎么知道?”

    “你还真是个半吊子。”

    叶清歌叹了一声,才道:“你还记得吧?我们刚来的时候,我问几点出洞,那大哥说灯亮,这意思就是说,黑市会开到天明,中间不会有人来抄。”

    “晚上的黑市,跟白天不一样,巡逻队来得少,一般不会用哨子提醒往那边跑。听到哨响,老脸都有自己的逃跑路线。”

    他看了江小北一眼,“像你这样的半吊子,多半是被抓的。”

    “门道还挺多。”江小北不禁感叹。

    没有叶清歌他也不怕,躲回空间就是了。他不能明说,还是跟叶清歌道了声谢,随口问道:“今天电线杆子三道刻痕,你到第六条胡同才拐进去,每次都是刻痕数加3,就是黑市的位置?”

    “你还挺聪明!”说到这,叶清歌语气立时充满了愤懑,“我从北边来的,捋着电线杆子找标记没找到,便从南边往北边又走一遍,倒着走看得更清楚,这才碰到你。”

    说着,摇了摇肩膀,“得亏穿得厚,不然今天要废了。”

    江小北一把搂上叶清歌的肩膀,笑嘻嘻道:“兄弟,今儿对不住了。”

    叶清歌直接甩了他的胳膊,“谁是你兄弟!”

    声音再次变细了!

    江小北好整以暇地盯着叶清歌,对方眼神晃了晃,自暴自弃般,一把扯掉脸上的脖套,掀掉火车头棉帽,歪着头盯着江小北。

    他只觉恍然。

    原来厚重的伪装下,藏着这样的美貌——精致的鹅蛋脸,额头饱满,下巴小巧,桃花眼,双唇丰盈。

    加上刚刚跑过,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尽,浸在薄汗中,越发显得她标致可人。

    怪不得包裹得严严实实。

    黑市跟虎狼之地无异,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入黑市,那绝对是不安全的。

    “看够了没?”叶清歌挑眉问。

    江小北轻笑了一声,故意逗她,“能看到够?”

    叶清歌翻了个白眼,抖了抖手中的帽子和脖套,语气有些后悔,“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我就不该摘掉。”

    江小北摊摊手,“你可别冤枉好人。”

    叶清歌泄气地把手里的东西丢到铁锅里,“这里的黑市几天都不会再开了,突然袭击,搞不好是市里的联合行动。这铁锅你打算怎么办?不是说不止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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