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被这声“土匪”逗得哈哈大笑。

    老爷子想了想,定洲那小子确实干得出来没收压岁钱的事。

    “好,不派车。那太奶奶给你们拿点东西带着,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老太太说着就往里屋走。

    没一会儿,老太太拎着两个大网兜出来了。

    网兜里装得满满当当。

    两包桃酥、一袋大白兔奶糖、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还有两罐麦ru 精。

    来的时候,四个人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提着。

    虎子把两个网兜的带子系在一起,往肩膀上一挂,像个挑山工。

    跳跳和灿灿一人抱着一罐麦ru 精。

    “太爷爷太奶奶再见!”

    四个小家伙挥了挥手,迈着步子往外走。

    老爷子和老太太哪里放心得下,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院外头的公交站。

    冬末的冷风吹着,老两口站在站台边,看着四个小豆丁手脚并用地爬上大通道客车。

    售票员还认得他们,笑着招呼他们在连椅上坐好。

    公交车门关上,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了。

    四个小脑袋趴在车窗上,冲着外面挥手。

    老爷子看着公交车开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过头,冲着一直跟在身后的大院警卫员小张招了招手。

    小张赶紧跑过来,敬了个礼。

    “首长有什么指示?”

    老爷子指着公交车开走的方向,声音沉稳。

    “去车队叫个司机,开一辆不起眼的小车,远远地跟在那辆公交车后面。别靠太近,别让那几个机灵鬼发现了。看着他们平安进了四合院的胡同,再回来向我报告。”

    小张干脆地答应:“是!保证完成任务!”

    老太太拉了拉老爷子的袖子,叹了口气。

    “定洲这混小子,平时看着挺靠谱,怎么让四个孩子自己满大街跑。回去我得说说他。”

    老爷子背着手往大院里走,哼了一声。

    “你懂什么。这四个小子鬼精鬼精的,连来大院干活要钱的招数都想得出来,定洲防得住他们?我看啊,八成是定洲把他们的钱扣得太紧,逼得这几个小子自己出来‘找门路’了。”

    老太太想了想安安那套“劳动最光荣”的说辞,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是。这几个小子,一个比一个机灵。尤其是安安,那心眼子,比定洲小时候还多。”

    老两口慢悠悠地往回走,大院里的阳光洒在路上,暖洋洋的。

    另一边,公交车上。

    虎子把肩膀上的网兜放在脚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一块钱的纸币。

    “兄弟们,钱到手了。”虎子压低声音,像个接头特务。

    跳跳拍了拍腰里的木头shǒu • qiāng ,十分豪气。

    “买蛋糕!”

    灿灿抱着那罐麦ru 精,口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流下来了。

    “白花花的奶油,我来了。”

    安安坐在最里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小舅,等会儿到了老莫,你负责去付钱。我们三个在外面等你。目标太大,容易被认识爸爸的人发现。”安安开始部署战略。

    虎子连连点头,对这个三外甥的智商佩服得五体投地。

    公交车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谁也没注意到,后面几十米外,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桑塔纳里,警卫员小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公交车,嘴里直乐。

    “这几个小祖宗,指不定又要去哪儿折腾呢。”

    公交车在路边停稳,后车门打开,四个小子鱼贯跳了下来。

    原本按照安安的周密部署,是由虎子一个人揣着钱进店买蛋糕,他们三个在大门外的杨树底下当暗哨,免得目标太大被熟人瞧见。

    可老莫那栋尖顶洋楼里飘出来的奶油甜香太霸道了,顺着旋转门的缝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脚步发软。

    跳跳第一个倒戈,握着木头shǒu • qiāng ,迈着大步就朝玻璃旋转门冲了过去。

    灿灿吸溜着快要淌下来的口水,手脚并用地跟在后面,生怕慢了一步连奶油渣都闻不着。

    安安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只能把两只小手揣在夹克口袋里,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跟了进去。

    店里暖融融的,柜台后面的女售货员正拿着抹布擦拭玻璃。

    一抬头,瞧见刚才那几个没带够钱的小豆丁又折了回来,一个个把胸膛挺得高高的。

    “小同志,真要买啊?”售货员笑着问。

    虎子把四张一块钱的纸币整整齐齐拍在柜台上,中气十足地开口:“买!要那个带粉色奶油花朵的小蛋糕!”

    售货员收了钱,一边手脚利落地拿牛皮纸盒打包,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几个,今天谁过生日啊?”

    虎子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外甥。

    “不对啊,”虎子抓了抓后脑勺的青皮,“大姐前两天不是说,你们三个的生日是下周吗?今天买什么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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