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没管自家的四个混小子,他单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目光在田香身上扫了两圈。

    “你是他们妈?”陆定洲开口,嗓门不大,压迫感十足。

    田香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是、是我生的。”田香结结巴巴地回答,赶紧把两个孩子护到身后,“同志,我们没干坏事,就是两个孩子饿了,跑过来要口吃的。”

    “没说你干坏事。”陆定洲下巴朝大宝抬了抬,“这小子说,你们来京城找他亲爹?他亲爹叫什么?”

    田香一听这话,以为遇上了知情人,满脸激动,倒豆子似的往外倒:“我也、我也记不太清名字了,当时喝……不对,我是说,他是个当兵的,南方打过仗,寸头,个子挺高,笑起来牙特别白。最重要的是,他这里……”

    田香在自己粗壮的脖子下面比划了一下:“这里有一道很长的疤。”

    陆定洲听着她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心里已经有数了。

    “当时天太黑?”陆定洲精准捕捉到了这句漏嘴的话。

    田香脸色一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那晚是被人算计还是怎么着,记忆一团乱麻,她哪里说得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老家哪的?”陆定洲继续问,语气像是在审犯人。

    “我叫田香,老家南边清河村的。”田香老老实实交代。

    陆定洲转过头,看着虎子:“虎子,带他们三个回车上待着。”

    虎子虽然爱看热闹,但一看陆定洲这副正经办事的脸色,二话不说,一手拉着跳跳,一手拉着灿灿:“走走走,上车等大姐夫。”

    安安自己跳下石凳,走过去牵住大宝和小贝的手。

    “走吧,外面冷,去我们家车上坐。”安安对着两个不知所措的小孩说。

    大宝和小贝转头看田香。

    田香见陆定洲开着吉普车,旁边还跟着一辆小轿车,知道这人非富即贵,肯定不是坏人,赶紧点头:“去吧去吧,跟着小哥哥去车上暖和暖和。”

    等几个孩子都上了吉普车,警卫员小王十分有眼色地拉上车门,守在车边。

    公园的石桌旁,就剩下陆定洲和田香。

    陆定洲开口:“田香是吧。你说的那个人,我大概认识。”

    田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那他现在在哪?能不能带我去找他?这两个孩子快养不活了,他好歹是亲爹,总不能看着自己骨肉饿死吧!”

    陆定洲敲了敲石桌:“找他不急。我得先问清楚,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怀上的。那小子我了解,他干不出强迫女人的事,更不会不认账。”

    田香一听,这男人不仅认识亲爹,听语气还是个关系极好的铁哥们。

    她欲哭无泪。

    她总不能说以前的事她也不知道吧。

    “这事……这事说来话长。”田香急得直冒汗,大脑飞速运转,“当年村里发大水,乱糟糟的,我……我不小心掉水里,是他救了我。后来、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但他有急任务走了,没留下联系方式。我爹嫌我丢人,就把我随便嫁了……”

    田香硬着头皮瞎编,反正核心就是孩子是他的,一个人养不了。

    陆定洲听着这漏洞百出的故事,没拆穿。

    周阳当年在南边确实救过不少老百姓,有些烂账,得让周阳自己来算。

    “行了。”陆定洲打断她的表演,“上车。我带你们去局里找他。”

    田香如蒙大赦,赶紧跟着陆定洲往吉普车走。

    车上,三个混小子正围着大宝和小贝。

    灿灿把太奶奶给的苹果塞进大宝手里:“吃苹果,可甜了。”

    跳跳把木头shǒu • qiāng 递给小贝:“给你摸一下,大将军的枪。”

    小贝不敢碰,吓得直往哥哥身后躲。

    大宝紧紧握着苹果,小声道谢。

    陆定洲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田香局促地爬上副驾驶,庞大的身躯把座位塞得满满当当。

    “小王,你开车在后面跟着,去市公安局。”陆定洲冲外头喊了一声。

    “是!”小王钻进桑塔纳。

    吉普车发动,朝着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虎子趴在椅背上,看着副驾驶的田香,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开口问:“胖姐姐,你平时一顿吃几碗饭啊?”

    田香脸一红,十分尴尬:“我……我现在吃得不多,就是以前底子厚。”

    安安坐在最边上,慢吞吞地补刀:“妈妈说了,光吃不动才会胖。胖阿姨肯定不爱干活。”

    田香被这几个四岁的小孩怼得哑口无言。

    她倒是想干活,可这身体走两步就喘,她能有什么办法。

    陆定洲单手打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旁边这个胖得离谱的女人。

    周阳这小子,要是看到这一拖二的阵仗,估计能当场吓得拔枪。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市公安局大门口。

    陆定洲下了车,把车门拉开。

    “下来吧。人就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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