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结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
林杰没有说话。他知道周正还有话要说。那个"但是"就挂在他的嘴角,等着被吐出来。
"但是。"周正放下杯子,"你不仅活着回来了,你还带回了一条价值连城的情报。暗星会的'天门计划',这是特案调查局第一次获得关于该计划具体内容的信息。你做得很好。"
"不是我一个人。"林杰说,"小花也起了关键作用。"
"那个姑娘?"周正的眉毛动了一下,"局里会给她安排后续的保护和心理辅导。她的听力损伤……我们会尽力补偿。"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茶水腾起的热气在空气中扭动,如同一群看不见的精灵。
"局长。"林杰终于开口,"玄音大师最后说的话……关于烙印,关于血脉……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正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不疾不徐,如同在敲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
"你进特案调查局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一句话。"周正没有直接回答,"'你的脑子是你自己的。'"
"我记得。"
"那不是一句普通的叮嘱。"周正抬起头,直视林杰的眼睛,"那是一个测试。每一个进入特案调查局的新人都听过类似的话,但只有少数人——极少数人——能真正理解它的含义。你理解得很快,快得超出了正常范围。"
林杰的心跳加速了。
"你的精神抵抗力,"周正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如同经过精确称重的砝码,"不是训练的结果。训练只能让人学会识别精神入侵的迹象,学会一些被动的防御技巧。但你不一样。你天生就有一堵墙。一堵连灵织族都要费尽全力才能攻破的墙。"
"为什么?"
周正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杯子里的茶从滚烫变得温热,从温热变得微凉。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全部。"他终于说,"不是我不想,是时机未到。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发现,有些门需要你自己去推开。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办公室的窗户朝向一堵墙壁,没有风景可言,但他仍然看着那个方向,如同在看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你的能力,不是天赋。"
林杰的脊背绷紧了。这句话和玄音大师说的一模一样。
"是烙印。"周正转过身,"来自你出生之前的烙印。你的家族,你的血脉,你的基因中某一段特殊的序列——这些东西在你还是一个受精卵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特案调查局选中你,不是因为你是最优秀的警察。"
他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你是最'特殊'的。"
林杰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脑震荡的后遗症,是因为信息量太大,太突然,太沉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靠努力和能力进入特案调查局的,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抵抗力是在培训基地里学到的技巧。但现在,周正告诉他,一切都是注定的。在他出生之前,在他有意识之前,在他做出任何选择之前。
"为什么是我?"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
"这个问题,"周正摇了摇头,"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保护好你的'防火墙'。未来你会需要它。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暗星会已经注意到你了,这意味着你将成为他们的目标,也将成为他们的工具。"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杰面前。
"给你两周的假。回家,休息,把你身上的伤养好。两周之后,有一个新任务。"
林杰接过文件,没有打开。他看着封面上那个红色的"绝密"印章,心里已经有了一类预感。
"什么地方?"
"北方。"周正说,"一所大学。发生了三起密室shā • rén 案,死者都是学生,死亡方式……不寻常。"
林杰点了点头。他把文件塞进怀里,站起身。
"局长。"
"嗯?"
"那个烙印……是祝福还是诅咒?"
周正看着他,眼神中有一种林杰从未见过的神情。那不是威严,不是睿智,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类经历了太多风雨之后的疲惫,和疲惫深处仍然没有熄灭的火光。
"都是。"他说,"看你用它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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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
林杰再次坐上火车。这次是北上,去北京以北六百公里外的一座城市。他的肋骨已经基本愈合,手腕的扭伤也不再影响活动,只有眉骨上的那道伤疤还新鲜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车厢是硬座,和他一个月前南下时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陈锋坐在他对面,正用一把折叠刀削苹果。陈锋是他曾经的搭档,一个身材壮实、说话像打雷的男人。他是被临时抽调来协助这次任务的。
"听说你在南方搞了个大动静。"陈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林杰,自己啃起果皮,"xié • jiào 、精神控制、集体自杀。够拍三部电影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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