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一片哗然。

    张法官皱起眉头,举起法槌:"被告人,请控制你的情绪。否则本庭将强制你退庭。"

    "你不是法官!"被告人指着张法官,脸涨得通红,"你不是张正!三个月前,你在我的案子里见过我,那时候你说'法律是冷的,但执行法律的人可以是热的'。昨天你在提审室见到我,你根本没有认出我!"

    法庭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张法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握紧了法槌。

    "被告人,你的情绪已经影响了庭审秩序。"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法警,请带被告人退庭休息。"

    两个法警走向被告席。被告人挣扎着,大喊:"他不是张正!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

    林杰站了起来。

    "审判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张法官也看向林杰,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

    "旁听席上的同志,有什么事?"

    "我有证据表明,"林杰说,"今天的审判长不是张正法官本人。"

    法庭炸开了锅。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旁听席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法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法官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用尺子量过。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光。

    "证据?"他问,"什么证据?"

    林杰从口袋里掏出紫外线扫描器,对准了审判台。

    "这个。"

    他按下开关。

    强烈的紫光射向张法官。在数百人的注视下,张法官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下出现了荧光纹路。蓝色的光网从脖子开始蔓延,迅速扩散到脸部、手臂、所有暴露在法袍外面的部位。那些荧光纹路像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下蠕动,发出幽暗的光。

    法庭里响起了尖叫声。

    张法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紫光下变得透明,皮肤像融化的冰一样变得柔软、松弛。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捂住,但另一只手也在发生变化。

    "不……"他的声音开始扭曲,不再是威严的法官嗓音,而是一种黏滑的、摩擦的嘶鸣。

    荧光纹路越来越亮,他的皮肤开始液化。法袍下的身体膨胀起来,灰色的胶质从法袍的缝隙中渗出来。黑色的法袍被撑破,碎片像落叶一样飘落在审判台上。

    不到三十秒钟,审判台上的"张正法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巨大的灰色胶质体。它高约一米五,宽约两米,表面布满了数百只小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看着法庭里的每一个人。

    法庭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人们尖叫着、推搡着、向门口涌去。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摔倒在地,有人在混乱中被踩踏。法警们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自己也吓得面无人色。

    林杰冲上前,将紫外线扫描器的功率调到最大,持续照射那团胶质体。

    胶质体在强光下剧烈颤抖。它的表面出现了裂纹,灰色的黏液从裂纹中喷涌而出,溅在审判台上、地板上、法袍碎片上。黏液接触到的地方发出了嘶嘶的腐蚀声,冒出了白色的烟雾。

    "所有人离开法庭!"林杰大喊,"快!"

    苏婉启动了随身携带的大功率紫外线发生器。两道紫光同时照射在胶质体上,它的溶解速度加快了。它发出了刺耳的尖叫,那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像几百个人同时被折磨时发出的哀嚎。

    胶质体的体积在迅速缩小。从两米宽缩小到一米,再缩小到半米。它的数百只眼睛一个接一个地闭上,像熄灭的灯泡。

    在溶解的过程中,它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被自己的嘶叫声和人群的嘈杂声掩盖了大半。但林杰听清了每一个字。

    "你们只是保姆。"

    然后,它变成了一滩灰色的黏液,在审判台上缓缓流动。

    法庭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跑了,只剩下林杰、苏婉、刘检察长和几个法警。他们站在空荡荡的法庭里,看着审判台上那滩还在微微蠕动的黏液。

    法槌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黑色的法袍碎片散落在四周,像一场噩梦的残骸。

    林杰关掉紫外线扫描器,大口喘着气。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手臂因为长时间举着手电筒而酸痛。

    "拍下来。"他对苏婉说。

    苏婉用相机拍下了整个过程。照片里,审判台上的灰色黏液在紫外线灯下发出微弱的荧光,像一滩来自外星的毒液。

    "接下来怎么办?"刘检察长的声音在颤抖。他当了三十年检察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封锁消息。"林杰说,"对外宣称张法官突发精神疾病,庭审延期。"

    "这些目击者呢?"

    "逐一登记,签署保密协议。"林杰说,"不签的,按泄密处理。"

    刘检察长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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