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异常苍白、却透着惊人秀气的小脸。

    他穿着普通单薄的灰白色衣服,在入冬的夜里显得那样不合时宜。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辉夜族人常见的疯狂、痛苦或麻木。

    有的只有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纯洁。

    是的,纯洁。

    如同生长在污秽沼泽地中央、未被沾染分毫的小白花。

    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

    凯的心,同样跟着软了下来。

    如果说君麻吕是整个辉夜一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尸骨脉天才。

    那么他更是辉夜一族,千年难得一遇的“奇葩”。

    这是个褒义词。

    他太干净了。

    与那些天生狂热、好战、病态的族人完全不一样。

    他并没有继承辉夜一族多少杀戮的欲望。

    是族里格格不入的另类。

    是这片污秽之地中,最不该存在却又奇迹般绽放的纯洁之花。

    凯推开石室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蜷缩在角落的君麻吕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一个陌生的、戴着斗笠的身影。

    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激动。

    只是有些茫然地、下意识地歪了歪小脑袋。

    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安静地看向凯。

    没有求救。

    没有哭闹。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观察。

    凯轻轻一笑,抬手扯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他脸上露出一个与这阴暗牢房、与整个辉夜一族的氛围都格格不入的、和煦而温暖的笑容。

    君麻吕愣住了。

    脸上露出呆呆的小表情。

    “这种笑容......”

    君麻吕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因为对方的这种笑容,是他这辈子从未见到过的。

    族人的脸上只有狂热、狰狞和冷漠。

    敌人的脸上只有杀意、憎恨和恐惧。

    “人...是可以这样笑的吗?”

    君麻吕小小的脑袋里,第一次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那笑容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直接照进了他冰冷而孤寂的世界里。

    就见对面那个人,缓缓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和力量,朝他伸出了手臂。

    “这里很冷,对吧?”

    凯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这个看起来像易碎琉璃般的孩子。

    “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君麻吕甚至忘记了思考。

    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温暖而有力的手。

    又看了看对方脸上那从未体验过的温暖笑容。

    一种莫名的冲动,或者说是一种深埋心底、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驱使着他。

    他稀里糊涂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冰凉的小手。

    轻轻放在了凯的掌心。

    然后,他就这样被凯牵着手,一点点站了起来。

    跟着对方,懵懵懂懂地走出了这间囚禁他的石室。

    穿过昏暗的通道,离开了那片疯狂喧嚣的篝火空地。

    直至完全走出了辉夜一族的驻地。

    全程,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冰冷的夜风,毫无遮挡地打在他单薄的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君麻吕才仿佛从一场温暖的迷梦中,缓缓回过神来。

    “我......这是在哪?”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漆黑的树林,又看了看前方牵着自己的高大背影。

    不等他细想,前面那人停下了脚步。

    凯转过身。

    在君麻吕有些无措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灰色长袍脱下。

    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君麻吕瘦小的肩膀上。

    并仔细地帮他拢好。

    灰袍上,还残存着对方的余温,以及一种干净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好温暖......”

    “这又是什么感觉......”

    君麻吕的眼神,再一次恍惚了。

    那种温暖,不仅仅来自身上厚重的衣袍。

    更来自一个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地方。

    他的胸口。

    一种陌生的、酸酸胀胀却又无比熨帖的感觉,在那里悄然滋生。

    他下意识地抬起小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暖暖的......好舒服。”

    凯看着他的小动作,眼中掠过一丝疼惜。

    他轻轻拍了拍君麻吕的小脑袋,然后再次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温热的、充满生机的阳属性查克拉,透过凯的手心。

    源源不断地、温和地传递过来。

    如同最和煦的暖流,迅速驱散了君麻吕全身的寒意。

    甚至连心底那份长久的孤冷,仿佛都被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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