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天了!”

    良久,明老夫人找回思绪,一手紧攥拐杖,一手颤抖指着万宝珠。

    “竟敢毁坏祠堂,对先祖大不敬,你这个孽障!”

    拐杖重重砸地,明老夫人呵斥仆从将万宝珠拿下。

    “板子藤条通通拿来,今日我要当着明家列祖列宗,重重责打这个不肖子孙。”

    明母嗓门都要喊破,听得兰芷心花怒放,终于有机会见证万宝珠挨打。

    仆从婆子从外涌进,手持刑具上前拿人。

    可这些家丁婆子又哪是宝珠对手,三两下被打得躺倒一地。

    “你竟敢忤逆祖母!”

    兰芷叫嚣,尖钻嗓门喊着要去将护卫喊来。

    今日说什么也要看万宝珠挨这顿打。

    步子刚迈出,一记长鞭破空而来,直直甩在脸上。

    火辣痛感袭来,面颊似被撕裂般,钻心疼痛令兰芷嘶声惊喊。

    心神未定,鞭子又一次挥来,如条长蛇将她腰肢死死缠住。

    下一刻,身体不受控制飞出,重重撞在廊柱上,跌落而下时,与散落在地的祭祀猪头来了个面对面亲吻。

    明母秦淑容惊得心跳都要停止,有此先例,谁还敢对万宝珠动手。

    在众人不服又愕然目光里,宝珠摔门而去。

    重伤的兰芷被抬回房,一路口吐鲜血,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脸,我的脸。

    “老天爷,我明家摊上个什么儿媳,祸胎,简直就是个祸胎!”

    明老夫人痛心疾首,朝祖先牌位痛哭流涕。

    秦淑容忙不迭劝解,管事欲命人将祠堂清理归置,却遭到老夫人制止。

    “等阳儿回来,让他亲眼看看,看看他妻子造下的孽!”

    说罢又扑到丈夫牌位前,抱着牌位嚎啕大哭,口口声声家门不幸。

    秦淑容婆媳在满地狼藉中,陪着老夫人掉眼泪。

    巨大动静传遍明家,各房主子闻讯赶来,无不为眼前惨景惊呼。

    堂内哭声不断,堂外仆从议论不止。

    “走水了!”

    “荣安堂走水了!”

    一声惊叫,打断了哭天抹泪的明母。

    管事嬷嬷穿过人群,涕泪纵横跑进祠堂,大喊荣安堂突发大火。

    明老夫人一激灵,满目愕然。

    “好好地怎会着火?”

    嬷嬷摇头,“不知怎么回事,火势来得极快,发现时已无法控制。”

    “万宝珠。”

    秦淑容面色冷凝,“一定是她,她对母亲心存怀恨,恶意纵火泄愤。”

    许华妍也认同,“刚闹完祠堂,祖母院子就走水,除了她没别人。”

    “这是跟家族撕破脸了。”

    嗷的一声,明老夫人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秦淑容命人将老夫人安置在春熙堂,又指挥仆从取水灭火。

    荣安堂被火焰吞噬,滚滚黑烟笼罩在公府上空,惊动了临近几府世家,纷纷赶来援助。

    “好大的火势。”

    明昌打发仆从前去灭火,自己远远立在安全处,垫脚眺望荣安堂方向,“我看水龙局的人都来了。”

    “啧啧。”

    明昌摇头,满眼惋惜,老太太钱财珍宝无数,可惜了。

    金琳陪在身侧,火光将她眼眸映得精亮,迸发出一缕缕兴奋神采。

    “还看什么,赶紧去状元府。”

    明昌不解,问她何意。

    “当然是拿万宝珠问罪啊,她蓄意纵火,罪大恶极,自当抓回惩治。”

    明昌摆摆手,“这事轮不到我管。”

    他一庶出,哪有权利插手族中大事。

    “庶出怎么了。”

    金琳不服气,“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国公爷和七爷都不在,你是眼下身份最高男子,自当出面主持大局。”

    一语点醒梦中人,明昌眨了眨眸,嘶声道:“有道理。”

    在这个家忍气吞声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有露头机会,怎能放过。

    这么想着,明昌抬脚就要出府。

    “不行。”

    还没走出两步,明昌又停下步子,“她是七弟的人,回头七弟骂我怎么办?”

    “瞧你没出息样。”

    金琳就见不惯没魄力男子,“万宝珠大逆不道,明家人人得而诛之,她有错在先,被问罪天经地义。”

    “七爷能怎样,他的女人犯下这种事,还能包庇不成。”

    见明昌仍有顾虑,金琳上前柔声安抚,“你被明晟兄弟压制多年,难道想一辈子如此?”

    “嫡出有什么了不起,皇位还讲究立贤不立长,遑论国公之位。”

    “能者居之,我的爷天纵奇才,不比那兄弟俩差,不过是没机会施展。”

    金琳伸手环住他脖颈,红唇从他耳垂蜻蜓点水般划过,在明昌心里激起一阵酥痒。

    “嫡出自甘堕落,有此把柄是打压他们的好机会,岂能放过。”

    “四爷此去是为家族兴师问罪,乃正义之道。”

    明昌深深点头,直道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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