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职?宝珠可笑。

    有运送物资之功圣上自会复她职,何需这帮人借花献佛。

    “你们以我最终无事而为他脱罪。”

    “可我之所以无事,是因楚将军及时赶到,并非沈兆手下留情,若楚将军未到,今日你们还能这般轻巧脱罪?”

    裴相笑意悠然,“这话在理,可事实是你确实无恙。”

    “总不能拿没有发生的预想恶果去惩治被告,我朝律例也没这种说法。”

    说着看向严崇义,“严大人执掌刑法,老夫说得可对?”

    严崇义微微颔首,嗯了声。

    裴相很满意,这就是了,只要没酿成恶果犯事者便好脱解。

    “难为裴相如此宽和,到底受害的不是自家闺女。”

    宝珠看他的眼神意味深沉,“若此事发生在相府女儿身上,以裴相爱女之心,怕是搅乱朝堂也要为女儿讨”

    “万宝珠。”

    裴衡山冷言打断,眸中警告分明,“今日审案,莫扯其他。”

    二人对话暗潮涌动,见势不好高大人忙从中调和。

    明晟低声与宝珠商议,圣上旨意以下,此案如何也不会按律处置。

    宝珠复职在望,明晟劝她此时莫见罪天子。

    宝珠冥神思量,一时不语。

    堂中静了片刻,沈兆无奈一叹,摇头嗤笑。

    “得,是我先前所说有误,万宝珠并非无恙,毕竟有被我误伤。”

    “想来你计较的是这点。”

    沈兆站起身,从门外衙役腰间抽出佩刀,来到宝珠面前。

    “有道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样,我今日让你砍一刀,这件事扯平如何?”

    看着那双布满戏谑的嘲讽笑眼,宝珠双眸一眯,“此话可算数?”

    沈兆哈哈大笑,“我好歹一军统帅,诸位大人又在场,还能失信你不成。”

    “战场上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受点伤算什么,这点血我赔得起。”

    一刀赔一刀,私下了结,二皇子深觉不错。

    “沈将军豪气干云,不愧乃大丈夫。”

    “沈将军话都说到这份上,我看此事就这么定下,别再没完没了拖延。”

    宝珠一声好,痛快应下。

    沈贵妃略有担忧,可纠结几许终是没反对。

    裴相也垂眸不语,默认了这个决定。

    高大人见满堂无异,点头道:“那就如原被告所约,一刀扯平,两不相欠。”

    沈兆将刀柄递到宝珠面前,宝珠接过,最后一次问他可想清楚了,莫后悔。

    沈兆摊开双手,一派轻松,直道绝无悔意。

    严崇义静静看着还不知危险降临的沈兆,摇头叹息。

    眼前人桀骜浪荡模样让宝珠回到受辱当晚,还有乔薇长女的惨死……她紧握刀柄,眸底杀意翻涌。

    落在沈兆眼里却毫不在意,坦然迎接这一刀。

    宝珠运足力将刀柄举过头顶,猛然朝他刺去。

    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沈兆勾唇一笑,预料般这女人下不了手。

    他眼中笑意更浓,挺了挺胸膛,正想嘲弄几句,一抹寒光闪过面前。

    那刀尖自上而下,直直朝他两腿间扎去。

    比沈兆率先惊呼出声的是在座人,一两个下意识闭上眼。

    惨叫声冲破房顶,沈兆捂着身体倒在血泊,腿间血流如注。

    满屋人惊愕,一时没了反应。

    宝珠则轻吐口气,将刀丢在地上,“如你所说,这刀过后两不相欠。”

    沈兆痛呼声惊醒了众人,裴相厉声向门外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找大夫!”

    二皇子吓得背身捂着脸,高大人张着的嘴许久没合上,唯独严崇义一脸平静。

    “兆儿!”

    沈贵妃顾不得仪态体面,疯了般从屏风后冲出。

    看着蜷缩在地下,衣衫被血染红的侄儿,扑在他身上痛哭。

    那红得刺目,灼伤了沈燕南眼睛。

    侄子沈兆是母族唯一男丁,膝下之子五岁那年夭折,至今无后,这个时候……

    这是要绝他们沈家香火啊!

    沈燕南心狠狠一痛,狞面嘶喊着万宝珠,“你竟敢伤我侄儿,来人,把她给我拿了,乱刀砍死,砍死!”

    内侍领命,涌上前拿人。

    明晟挡在宝珠身前,厉声呵斥,“做什么,公堂之上岂由后妃生杀了断,尔等想造反不成。”

    听闻此言,内侍立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

    沈贵妃眸色猩红,又一次提醒,“还不给我拿人,天塌下来本宫顶着!”

    内侍再无犹豫,朝人扑去。

    可还未触及万宝珠,就被突如而来的刀锋划破胸前,冲在最前的侍从负伤倒地。

    这一刀震慑了后面人,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沈燕南不可置信看着行凶的严崇义,“你居然敢伤本宫的人,反天了吗!”

    严崇义收回刀锋,淡淡道:“扰乱公堂论罪当诛,本官依法惩治,贵妃有异尽管上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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