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

    明晟声音不大,却每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秦淑容半晌才回过神,毒妇两字深深刺痛她心。

    “老爷认为是我?”

    “难道在老爷眼里我就是个善妒妇人吗?”

    秦淑容声音哽咽,压抑着满腔委屈,“我若容不下妾室,满院姨娘能活到现在?”

    “年轻时我不曾苛待妾室,遑论如今两儿子已成年,兰茵再如何也对我没威胁,我犯得着杀她吗。”

    明晟脸色铁青,“你不是容不下妾室,是容不下兰茵这样出身的妾室。”

    同儿媳妹子共侍一夫,明晟怎会不知秦淑容有多膈应。

    她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满,哪怕不曾表露,但作为丈夫的他心如明镜。

    明晟以为那日当众处置郑姨娘,为兰茵撑腰,震慑了所有人,不想秦淑容还是一意孤行。

    “我没有,不是我。”

    秦淑容语气坚决,当即命人去查此事,以证清白。

    兰茵位分低,院中未设小厨房,膳食是由府中大厨房做好送来,而大厨房每日进出人员无数,查起来并不容易。

    经一日查证,未有分毫收获。

    明晟对这结果不奇怪,秦淑容执掌后宅,她从中作梗又怎会查出证据。

    兰茵死讯传遍明家,满府主子嘴上不说,可私下对秦淑容下毒深信不疑。

    “茵儿,我可怜的女儿,你死得好惨!”

    兰鹤清夫妇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看着女儿已冰凉的身体,柳夭嚎啕大哭,兰鹤卿也潸然泪下。

    十五岁的少女人生刚刚开始,灿烂年华凄惨逝去,柳夭哭断了肠。

    她狠狠一抹眼泪,闷头冲进正房。

    “秦淑容你这个毒妇,还我女儿命来!”

    柳夭疯了般朝秦淑容扑去,喊打喊骂,被屋里仆从及时拦了住。

    兰鹤卿紧随而来,见柳夭撒泼,这一次的他未做任何阻拦,看秦淑容的眼睛也布满怨恨。

    “你自诩高门贵妇,看不起我们,张口闭口我家门风败坏,可你又做了什么。”

    柳夭指着秦淑容控诉,“一府主母,善妒狠辣,蛇蝎心肠的毒妇!”

    秦淑容呵斥她住口,声称自己没有下毒,是被冤枉。

    “不是你还有谁,你嫉妒我女儿年轻貌美,嫉妒她得国公爷宠爱,狠心害她性命!”

    柳夭说着来到明晟面前,痛哭流涕道:“国公爷,是你主动纳我女儿进门。”

    “我水灵灵的女儿交给你,这才多久就被人害死,此事你如何交代?”

    明晟头疼地捏着眉心,不发一语。

    秦淑容提醒柳夭说话客气些,“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要妄下定论。”

    “已经很清楚了!”

    柳夭斩钉截铁,“就算不是你,也是后院那堆妾室,总之就是你们明家人,你们还我女儿命。”

    柳夭这话提醒了秦淑容,说来她最怀疑的便是郑姨娘。

    那厮浅薄泼辣,醋劲儿又大,说不得真是她下的手,看样子需从她身上查起。

    柳夭哭闹不止,朝秦淑容讨伐,几个婆子摁不住,明晟见状示意妻子先回房。

    “有种别走!”

    柳夭追着秦淑容背影咒骂,“敢做不敢当吗,你个缩头乌龟,回来跟我对峙啊。”

    明晟劝柳夭冷静些,可丧女之痛下的人哪里能冷静,撒泼,哭闹,到处打砸。

    “兰家儿女乃私生一事,兰茵已告知我。”

    此话一出,柳夭脊背一僵,立时安静下来。

    兰鹤卿也瞪大眼睛,心跳至嗓子眼。

    空气凝固片刻,三人的房间鸦雀无声。

    “亲家用私生女顶替原配嫡女,把我们骗得好苦啊。”

    兰鹤卿心跳如鼓,万万没想到兰茵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告知明晟。

    他不知这件事秦淑容和明家其他人知不知晓,不过以秦淑容脾气,既然从未提及,想来是不知情。

    明晟此刻说出这些,兰鹤卿明白其中意思,这是告诉他们兰茵的死明家虽有不对,可兰家也有愧在前。

    柳夭再蠢也知事情的严重,鹌鹑似得缩着丈夫身侧,再不敢喧闹。

    “这件事是,是……”

    兰鹤卿从惊愕到羞愧,结结巴巴说不出句完整话。

    柳夭见状轻声道:“这件事我家老爷也是有苦衷的。”

    “国公爷不知,我家老爷虽婚前承诺万宁永不纳妾,可婚后万宁只生有一女,老爷膝下无子,她却不肯给丈夫纳妾。”

    “老爷是为子嗣着想,所以才将我们养在外头。”

    明晟听了淡然一笑,笑中几分轻蔑。

    “假千金比真千金还大几月,可见万宁未有孕前你二人便在一起,这同生不生出男丁有何关系。”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柳夭红着脸扎回脑袋,一声不敢再吭。

    兰鹤卿沉默半晌后,叹息道:“我也不为自己开脱。”

    “确实是我背弃承诺,万宁她……她性情过于强势,我那时难以忍受,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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