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太爷瞪大双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喷出。

    “老太爷!”

    老管家惊呼,连忙伸手去扶。

    何老太爷头一歪,昏死在榻上。

    “快!去请大夫!”

    小厮连滚带爬跑出卧房,直奔医馆而去。

    卧房内一片慌乱,老管家守在榻边,手忙脚乱擦拭老太爷嘴角血迹,又命人取来温水,却根本喂不进去。

    府里的下人听闻动静,纷纷聚拢到院外,探头探脑,神色惶恐。

    “怎么了?老太爷是不是出事了?”

    “别乱说!管家出来了,快噤声!”

    老管家从卧房走出,看着院外慌乱的下人,沉下脸,厉声开口。

    “全都各归各位,做好自己的差事!谁敢乱嚼舌根,立刻家法处置,赶出何府!”

    下人们吓得纷纷低头,四散离去,不敢再多言。

    老管家站在院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撑着精神安排事宜。

    他先命两个可靠的管事,即刻前往刺史府大牢,对接二公子后事,将遗体接回府中。

    再命人准备灵堂,一应器物,尽数备齐。

    刚安排妥当,院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少夫人从外面回来,额角沁着薄汗,一路上都在寻思,魏安绝对不正常,得想办法找到突破口,找出他构陷夫君的证据,为夫君洗脱冤屈。

    她一进院门,便见府中下人神色慌张,心头不祥预感越发强烈,快步往内院走,迎面撞上匆匆走来的老管家。

    “发生何事?”

    老管家看着二少夫人,眼眶泛红,无法隐瞒,低声开口。

    “少夫人,你要撑住。二公子他……死在刺史府大牢。”

    二少夫人站在原地,身形僵住,仿佛被定住一般。

    她睁着双眼,看着老管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听懂这句话。

    “二少夫人?”老管家轻声唤道。

    半晌,二少夫人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说,他死了?”

    老管家点头:“是,刺史府差官来报的信,绝不会错。我已经安排人手,去大牢接二公子的遗体了。”

    何二夫人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没有哭嚎,没有崩溃,只是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灵堂准备在何处?老太爷那边,如何了?”

    老管家没想到她会如此镇定,低声回禀。

    “灵堂准备在正厅,老太爷听闻消息,急火攻心,吐了血,昏死过去,小厮已经去请大夫了。”

    何二夫人迈步,径直往何老太爷的卧房走去。

    “我去照看老太爷,灵堂事宜,你先安排,等我出来,再做定夺。”

    老管家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气。

    没想到,这位少夫人,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坚韧。

    夫君惨死,公公病危,换做寻常女子,早已撑不住,她还能打理府中诸事。

    二少夫人走进老太爷的卧房,守在榻边。

    她看着老太爷毫无血色的面容,又想起大牢中,夫君握着她的手,说要与她安稳度日、白头偕老的模样,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水雾,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她心中想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死去。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为你报仇,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小厮领着大夫快步走进卧房。

    大夫放下药箱,上前为何老太爷诊脉,眉头渐渐拧紧。

    片刻后,大夫收回手:“少夫人,老太爷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伤及心脉,情况凶险。

    我先开一剂强心安神的药方,抓药煎服。”

    二少夫人点头:“有劳大夫,无论花费多少药材,务必保住老太爷的性命。”

    大夫应声,提笔写药方。

    府外,前往大牢的管事已经赶到刺史府,对接完手续,领着手下家丁,护送何二的遗体,往何府而来。

    长街上,百姓听闻何二的死讯,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何二公子昨天还在公堂对峙,今天就死在牢里了,也太蹊跷了。”

    蜂哨缩在长街旁的茶肆立柱后,周身裹着寻常百姓的粗布外衫,混在围观人群中不动声色。

    周遭议论声接连钻入耳中,他一字不落地记下,目光始终锁着何府朱漆大门。

    抬尸首的管事与仆役步履急促,边角裹着素布,缓缓推入何府门槛。

    府门随即紧闭,只余下檐角新挂的白绸在风里轻晃,掩不住的凄冷。

    人群里的声响越发杂乱。

    “方才的管事脸色惨白,二公子这死法,真如传言那般怪异?”

    “千真万确!我托牢里的远房亲戚打听,说二公子端坐牢中,面色红润,嘴角还翘着,像在笑,半点没有中毒的惨状。”

    “魏安告他一状,他转眼就没了命,这里头的门道深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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