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父睁开眼,神色疲惫又无奈,转头对着崔冲拱手:“崔捕头,小女年少无知,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还望捕头办案之时,能酌情多多关照一二,刘某感激不尽。”

    崔冲微微抬手,淡淡拱手回礼:“好说。

    律法自有分寸,刺史大人定会秉公办理,不偏不倚。”

    话音落下,崔冲不再耽搁,挥手示意衙役带人。

    衙役立刻上前,把大呼冤枉的刘二小姐,秋儿,以及两名男子和神色惶恐的孙婆子,一并带着往外走去。

    袁氏追在后方,一路哭叫拉扯,声声悲戚。

    刘父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快步下楼。

    茶楼掌柜见状,连忙上前对着四周围观百姓拱手示意:“诸位,案情交由官府查办,还请各位落座喝茶,我稍后让小二给大家上好茶。”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原本拥挤嘈杂的二楼走廊,瞬间清静下来,只剩寥寥数人。

    刘丽仙侧身对着身霍长旭,微微屈膝福身,郑重道谢。

    “今夜多谢二公子仗义相助,小女铭记于心。”

    霍长旭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湿润,满脸的疲惫,无奈轻笑一声。

    “我也未曾做什么,不过是据实而言罢了。

    只是未曾料到,你家中内情这般复杂,让你受了诸多委屈。

    好在今夜诸事,未曾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也算万幸。”

    刘丽仙红着双眼,轻轻点头,声音微弱羞怯:“让二公子看笑话了。”

    霍长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温和宽慰:“无需介怀。

    且随我回雅间,再饮一杯茶,稍稍平复心绪。

    此刻人还未散,若是你贸然独自离去,剩余闲人依旧会驻足议论,反倒徒增口舌是非,惹人闲话。

    待人群彻底散尽,我再亲自送你回府。”

    刘丽仙微微犹豫片刻,思索一番,便轻轻点头应声:“那就劳烦二公子了。”

    二人转身,一同重回僻静雅间。

    霍长旭伸手示意她落座,亲自提起茶壶,为她斟上一杯温热清茶。

    隔壁屏风之后,颜如玉与霍长鹤静静端坐,隔着屏风听着外头雅间的对话动静,二人目光淡淡对视一眼,彼此默契地没有出声,静静等候。

    一杯清茶饮尽,刘丽仙心绪稍稍平复,起身对着霍长旭再度俯身,轻声告辞:“二公子,时辰不早,我该回府了。”

    “好。”霍长旭应声起身,语气温和,“我送你。”

    刘丽仙微微低头,眉眼低垂:“今夜之事,真的多谢二公子周全。”

    霍长旭闻言失笑,轻松几分:“你今天晚上已经谢过我很多次了。”

    “今夜二公子帮我拿到补偿银款,还助我力证清白。

    若非二公子,我恐怕回去没有办法向父亲交代。

    公子数次出手相助,恩情深重,如何道谢都不为过。”

    刘丽仙声音轻柔,字字诚恳。

    霍长旭闻言猛然一拍脑门,连忙从袖中取出那张先银票,递到刘丽仙面前:“险些忘了,这银票给你。”

    刘丽仙双手接过银票,小心收好,再次微微躬身道谢,随后转身迈步走出雅间。

    行至走廊之上,便看见早已等候的双儿。

    “双儿,我们回府。”刘丽仙轻声开口。

    “是,小姐。”双儿连忙应声,小心翼翼跟在刘丽仙身后,一同下楼离去。

    霍长旭走在最后,在走廊尽头对宋平一点头,宋平也随他下楼,去准备马车。

    隔壁屏风后的颜如玉与霍长鹤,听到外面没了动静,这才缓缓起身,一前一后走出雅间。

    颜如玉淡淡开口,语气沉稳:“这一段已然落幕,接下来,便轮到我们行动了。”

    霍长鹤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走吧。”

    二人并肩下楼,行至茶楼大堂,迎面撞见等候在此的茶楼掌柜。

    掌柜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王爷、王妃安好。”

    霍长鹤浅笑颔首:“今夜在茶楼多有打扰,劳烦掌柜费心。”

    掌柜连忙弯腰回礼,满脸恭敬:“王爷言重了,能为王爷、王妃效力,是小人的福气,谈不上打扰二字。”

    二人辞别掌柜,迈步走出悠然茶楼。

    夜色深沉,街巷静谧,二人直奔刘府府邸而去。

    与此同时,刘府之内早已乱作一团,气氛压抑凝重。

    袁氏回到府中,压制不住满心的委屈与焦躁,坐在厅堂之中哭天抢地,声声哭诉女儿无辜受冤,是被刘丽仙陷害的。

    刘父看着她失态哭闹的模样,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厉声喝斥:“够了!你还在此哭闹不休!

    皆是你平日宠溺过度,教女无方,才让她养成这般骄纵歹毒,肆意妄为的性子。

    闹出这般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丑事,让整个刘家颜面尽失!

    你还有脸面在此哭闹喊冤?”

    袁氏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刘父,泪眼婆娑,满心委屈不甘:“老爷您怎能这般说话?

    芳儿是无辜的!她是被人陷害的,她是受了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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