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联没有落款,许多人看了都不认得。

    谢峰问道:“果真不错?”

    “何止不错?”安国公神色诚恳,“字好,寓意更好。”

    杨次辅跟着念了一遍,“确实。”

    谢峰谦虚地说道:“让各位见笑了,此对联出自小女之手。”

    裴矩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杨次辅不曾留意,脱口而出:“哪位千金?”

    谢珊珊双手叉腰,故作不悦,道:“杨次辅就不能直接往我身上想一想?我开的医馆,自然要留下我的墨宝。”

    不光如此,藏书馆的碑林亦会有她一块。

    杨次辅不敢置信地道:“真的假的?”

    谢珊珊上书直接越过内阁,送至天佑帝御前,他未曾见过,便是今日之约,帖子也不是谢珊珊亲笔。

    谢珊珊下巴一扬,“当然是真的,我从不撒谎。”

    “才怪!”汤阁老嘀咕了一声。

    谢珊珊斜睨了他一眼。

    平国公朗声大笑,“你们可别小看嘉国公,确是她的亲笔。”

    昨儿收到帖子时他就很震惊。

    武艺超群就罢了,居然还写得一手好字,幸好措辞不是文绉绉得让他看不懂。

    众人一愕之后,纷纷出声赞叹,既夸谢珊珊文武双全,又夸谢峰教子有方,“字如其人,古人诚不欺我。”

    怪不得透着一股子锐气。

    周源平时沉默寡言,此时却问了一句:“对联也是嘉国公所想?”

    “不是。”谢珊珊没有冒充他人创造金句的癖好,“是出自一位老大夫,我觉得甚好,就写出来叫人做成对联。”

    那位大夫是清朝的。

    李括闻之而在心中叹息。

    李萱总想压倒谢珊珊,怨天怨地怨父母,唯独不怨自己没本事。

    谢珊珊之志,莫说女子,便是许多男子也望尘莫及。

    安国公是个字痴,最喜欢书法出众之人,当即对谢珊珊道:“我收集了不少宝砚古墨,晚些时候打发人给你送一些。”

    谢珊珊知他经营有道,十分有钱,笑道:“多谢亲家伯父。”

    不愧是大姐夫的亲爹。

    谢峰红光满面,携梁院正之手,面向众人,“往后的回春堂每日都有太医与学徒、女医轮班坐诊,为黎民百姓义诊,为达官显贵疗疾,亦接出诊,日常所得均用来采购药材再用之于民,若有结余,则捐给惠民药局,无论我还是嘉国公,分文不取。”

    他声音清朗,从藏书馆跟过来的百姓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瞬息之间,四面鸦雀无声。

    谢珊珊接着笑道:“回春堂是依陛下之意而建,铺面由汤阁老宗族慷慨馈赠,药材亦是出自汤家的药行,绝无以次充好。”

    百姓们反应过来,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喜之声。

    “陛下隆恩浩荡!”

    “咱们真是生在了太平盛世,遇此明君。”

    “汤阁老也是慷慨大方。”

    “嘉国公才是慈悲为怀,一心一意为军民。”

    “太医院的大夫坐诊?太医都是给皇帝老爷皇后娘娘和皇子公主看病的,岂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

    “那还用说?以后就来回春堂,肯定药到病除。”

    “为百姓义诊是不是不收诊金?”

    “没错,不收诊金,想来是只收药钱。”

    “收材钱是应该的,若不收,年年月月日日赔钱,岂能长久开着?有些药材便宜,有些药材可贵着哩!”

    “我这就家去,把我老娘背过来请太医瞧瞧,已病了些时日,看了几个大夫都不中用。”

    顷刻间,围观的百姓少了两成。

    谢峰探手扯下匾上的红绸子,露出天佑帝御笔亲题的“回春堂”三个字,“虽然商铺开市都希望生意盛隆,但医馆例外,今儿就不放鞭炮了,请各位同僚移步珍馐阁,我请各位用膳。”

    他昨晚就打发人向珍馐阁预定上等酒席。

    大家出来一趟,总不能叫他们饿着肚子回家。

    谢珊珊把他们送到珍馐阁,告罪后正欲离开,谢峰扬声道:“别忘记结账。”

    谢珊珊嘿了一声,“知道了。”

    下了楼,到堂上,她就笑眯眯地对掌柜说:“宁国公预定的酒席,记在宁国公的账上,宁国公午后若不结账,劳烦掌柜到宁国公府找账房。”

    一桌上等佳肴加美酒差不多得五两银子,十桌就是五十两,她可舍不得。

    掌柜恭敬地说道:“听闻嘉国公心怀大义,建藏书馆和回春堂,功在千秋,草民便是不收饭钱也是心甘情愿。”

    谢珊珊惊讶道:“消息传得这么快?”

    “草民开酒楼,向来消息灵通。”尤其是这种好事,经不住口耳相传,怕是已经传遍整个京师了,已有不少文人前往藏书馆。

    谢珊珊点头,“吃饭之人都是为官做宰,岂能占尔等小民之利?该收就得收,莫要免费。”

    掌柜笑应。

    谢珊珊骑马回到宁国公府,特地脱了赐服,换上女装,去招待各家诰命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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