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纷纭更迭。
一日,赵恒问起你是否在意此事,你明朗的笑容遂漾起:“真是可笑至极!我是何人?又为何要在意子虚乌有之事?”
于是,赵恒便不再多问。
但其实,你是在乎的,但你为了能让他宽心,也不做此等无畏的辩驳就算了罢……
那年,你的生辰也正好是赵恒的及冠礼,名为姑侄的你打算为赵恒张罗,便将深处宫闱的【贵妃】邀请至侯府为他庆贺及冠。
但是只有你们三人岂够?
于是,你将此事也说与长姐听,长姐欣然答应顺便携了带兵归朝的父亲,为赵恒办及冠礼。
至少,年幼时你的生辰皆是已故的母亲,长姐,同你一起。
自母亲逝去后,半数的年岁里仍是长姐陪你,剩下的则是父亲帮你操办。
三皇子【赵明】仍在读书,长姐看管的紧,便鲜少露面。
她们姐妹俩争斗半生,竟也能诚心放下芥蒂,和颜悦色地小叙纷争,许多过往之事在须臾便能消解。
父亲则与赵恒畅谈昔年间他手握奉玥剑大杀四方的戎马时光,他似懂非懂地颔首附声。
你轻摇蒲扇小惬,假意托腮在思考。日光和沐,橙澈熏染,难得的祥和。
一切太平,他们已走,【贵妃】临行前同你偷偷嘱咐了几句,那刻你才知道原来在赵恒未临世前的卦算起先是国师所占。
贵妃步伐虚浮,否认了你的想法,跪在你面前抹眼泪忏悔道:“当年为了恒儿能在满城流言下活命,我下了足量的致幻散,致使婴儿痴傻。是我,让你的长姐登临后位,因为我已私下做了交易。”
听罢,你顿时如遭雷劈,喉头翻涌吐出口鲜血。
你拼命忍住浑身的恶心,颤抖扶起她双目赤红地凝视她道:“您凤体尊贵,我不过只是个任打任杀的郡主,但小恒若知道原委,不知该如何面对您。”
你曾在赵恒面前发誓,若知道他为何是个痴儿定要据实相告,那日他同你讲述幼时的故事。
他与姐夫的关系不好,听闻人不能不喝水,于是他每日都亲自从巍峨皇城的后山溪泉挑水到他父皇的面前。
王府有阵子不少人戏言,说他是个送水孩提。
于是,他摇晃着你的胳膊撒娇讨赏:“嫣然姑姑,我认识的人中你最聪敏,也对我最好。小槿多希望我能恢复正常,你若知道原因,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这道誓言,如今看来竟显得无比滑稽讽刺。你虽然不知接下来大局会如何走向。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时,会好似看见母亲鲜血凝固地出现在你和父亲的面前。
你奔溃不已,尽管事情已过去多年,但那是一道枷锁困得你失去自由。
月余后,赵恒不知为何竟然恢复神志。
【姐夫】大喜赦免天下,本意破格册封他为王,可文武百官都规劝甚至都以死胁迫,最后这件事结束。
你满腹狐疑,赵恒恢复如常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活着的贵妃。
御军在京都外郊寻到了她的尸首,惟独缺了整颗鲜活的心脏,除此外还给赵恒在寝殿内留下一封遗书。
你知道,此事牵连甚广,绝不可能这般简单。
尽管荒唐,可你知道,贵妃走得意外安详。
贵妃的遗体将要下葬的那日,【大皇子】身披镐素波澜不惊地向姐夫索要追封皇后的谥号和能入殓皇陵的资格,可却被满朝文武上奏夺走了。
赵恒本以为自己此举落得个众矢之的,岂料其弟竟当众为他请命:“大哥幸得苍天庇佑,乃我朝昌盛之荣,母妃已仙故,我岂能眼看大哥于朝堂无安身立命之处?我赵踪叩请圣上,看在大哥一腔赤诚善心的份上,下旨让大哥代我向母妃尽孝,处理她的后事!”
【姐夫】向来看来无坚不摧,此刻竟被言行举止感动,自然应承下来,眼眶发红。
赵恒按大宋规矩地轮番行礼拜谢,却惟独无视赵踪,应承道:臣叩谢父皇,各位叔伯。”
霎时,群臣皆议论赵恒实在比不上赵踪。
而他实乃北宋三位皇子的表率,赵恒不知为何竟无暇顾忌此事,遂入府筹备庞玥的丧仪。
这些日子,姐夫向户部分拨了一处宫外的闲置府邸给赵恒,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你深谙他的苦楚……唉,如今他的命运同你一般,身处皇家命不由己。
你不知他对过往之事记得多少,也不便像以往那样无所顾忌张口询问,今时不同往日。
你终于明白,纵使封王贵胄,也不过只是人生在世,命忧天道罢了。
于是,你便故作热络经常去那走动,携上王府内一群新入府的小厮婢女为其张罗洒扫,半日后总算把这个新府邸给整顿一新。
岁月更迭,纵有万般变化。
姐夫能顺利登基,宋氏一族亦功不可没,侯府在姐夫继位后扩建修缮,亭台楼阁看似不输皇宫。
如此,父亲方愿意搬回王府居住。
辽国使臣韩傅琦携同圣姬【洛归】入京都学习汉制,国公【寇烨】和众位皇子于金銮殿上接待远道而来的他们,听闻赵恒和一位陌生男子亦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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