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得记着,你不是一个人。”

    “你背后是大周。”

    “若谁敢欺你,便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芙蕖听到这里,眸光终于软了一瞬。

    “我知道。”

    沈文瑜又看着她,声音更沉了些。

    “还有,言出法随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乱用。”

    “能用脑子解决的事,别拿自己去扛天道反噬。”

    芙蕖微微弯唇。

    “皇兄放心。”

    “我比谁都惜命。”

    沈文瑜哼了一声。

    “最好如此。”

    于是三个月后,大周公主芙蕖奉旨出行西境。

    她不是去游玩。

    是去止战。

    车驾出京那一日,长街肃清,仪仗森严。

    百姓们挤在路边看热闹,见那车队并不铺张奢靡,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贵气。

    有老者低声问。

    “这是哪位殿下出行?”

    旁边的人答。

    “芙蕖公主,奉太子令巡边说和。”

    老者一怔。

    “一个姑娘家,去说和?”

    那人压低声音。

    “你可别小瞧她。”

    “听说这位殿下,言出法随,极其厉害嘞!”

    老者听得咋舌。

    车驾出了京,越往西走,风就越大。

    地也越来越荒。

    到了边地之后,芙蕖见着的已不再是京中花团锦簇的盛景。

    她见着了荒城。

    见着了流民。

    见着了抱着空陶罐坐在枯井边发愣的妇人。

    见着了刚刚和好的伤兵,拄着木棍在街上慢慢挪。

    她也见着了很多很多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怕,有麻木,有不甘,也有盼望。

    盼着别再打了。

    盼着家里的人能活着回来。

    盼着明年地里播下的种子,不会再被马蹄踩烂。

    芙蕖每看见一回,心里便更定一分。

    她知道自己来对了。

    第一个要说和的,是北麓国。

    北麓王年近五十,素来刚愎自用,看不起女人,更看不起大周这种礼法繁琐的中原王朝。

    听说大周派来的竟是位年轻公主时,当场就冷笑了一声。

    “一个黄毛丫头,也配来教本王做事?”

    旁边的大臣连忙附和。

    “大周莫不是无人了?”

    “还是以为送个娇滴滴的公主来,本王便会心软?”

    满殿哄笑。

    芙蕖站在殿中,闻言神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宫装,披着深青色大氅,眉心一点红痣压住了整张脸的柔气。

    明明年纪小,站在那里,却硬是站出了一种山岳般的稳。

    她看着高座上的北麓王,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满殿都听见。

    “本宫今日来,不是教你做事。”

    “是来救你的国。”

    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北麓王脸色一沉。

    “放肆!”

    芙蕖却连眼皮都没抬。

    “你若继续往东压境,三月之内,北麓必失三城。”

    “六月之内,粮道会断。”

    “入冬之前,你最信重的左相会死,死于乱军。”

    “而你的小王子,会在雪夜里病死在逃亡路上。”

    这几句话一落地,殿中骤然静了。

    北麓王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妖言惑众!”

    “来人,把她给本王——”

    他话还没说完,芙蕖已抬眸看向他。

    那一眼,竟叫人后背莫名一凉。

    她语气还是平的。

    “王上不是要本宫证明吗?”

    北麓王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证明?”

    芙蕖目光一转,落在案上一只红苹果上。

    “就用这个吧。”

    她抬手,指尖遥遥点了点。

    “这个苹果,现在裂开。”

    话音刚落。

    殿中所有人便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那只原本完好无损的红苹果,竟真的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裂口越来越深,最后当着满殿人的面,生生分成了两半。

    一瞬间,满殿死寂。

    北麓王脸上的怒气僵住了。

    大臣们也都呆住了。

    有人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裂开的苹果,像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半晌,才有个老臣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神女......”

    北麓王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

    “你......你当真能断人吉凶?言出法随?从前只是听说大周的几位公主皇子都有神奇的能力,没想到竟是真的......”

    芙蕖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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