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便叫朝仁。”

    惠贵妃轻声念了一遍。

    “朝仁。”

    叶宛后来也来看过。

    她抱着小朝仁,对惠贵妃笑道:“这孩子长大后,肯定是个厚道人。”

    惠贵妃柔柔看着孩子。

    “厚道些好。”

    “厚道人有厚福。”

    沈朝仁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有这样被父母一起看着、盼着、疼着的时候。

    前世,他的出生,是对沈建成的一大威胁。

    小时候,皇帝甚至都没怎么抱过他。动辄训斥打骂,生怕让自己的一点风头盖住了沈建成。

    没多久,礼王沈朝卿也出生了。

    这小子从小便不老实。

    刚会走路,就敢踩着小板凳去够果盘。

    被抓住了还不怕,咧着嘴冲人笑。

    福国长公主气得追着打他。

    沈朝仁跟在后头拉架。

    沈建成站在一边,明明也才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有了长兄的样子。

    “都别跑了。”

    “一会儿摔着。”

    福国长公主回头就嚷。

    “大哥你管管朝卿!”

    沈朝卿躲到沈建成身后,探出脑袋做鬼脸。

    “略略略,大哥护我,二哥救我!”

    沈朝仁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别闹了。”

    “阿姐生气起来真的会打你。”

    几个孩子闹成一团。

    不远处,皇帝和叶宛、惠贵妃站在廊下看着。

    风吹过来,卷着满院花香。

    叶宛轻轻叹了一句。

    “这样真好。

    一转眼,几个孩子都长大了。

    沈建成仍旧是太子。

    可他不再像另一个世界里那样,走到后来被嫉妒和权势熏坏了心。

    太子是被父皇爱着、被母后护着、被弟妹敬着长大的。

    他有底气,也有仁心。

    对福国长公主,他是真疼。

    公主爱漂亮,爱热闹,他就亲自给妹妹挑最好看的首饰。

    对沈朝卿,他是无奈中带着纵容。

    “少惹事。”

    “你哪天真把父皇气狠了,我可不替你挨骂。”

    对沈朝仁,他则是真心实意的亲近。

    太子骑射好,便常带着沈朝仁一起去校场。

    沈朝仁若有哪一箭射得不稳,沈建成便亲自站在他身后,替他正姿势。

    “肩别塌。”

    “手再抬高一点。”

    “朝仁,你天资不差,就是心太软。”

    沈朝仁回头看他。

    “心软不好吗,大哥?”

    沈建成想了想,笑道:“心软不是不好。”

    “只是将来若要护着别人,就得先让自己站得稳些。”

    这一句话,沈朝仁记了很久很久。

    皇帝如今也喜欢他。

    不像之前,总隔着许多说不出的旧账和不平。

    这一世,皇帝看他,是看儿子。

    是看一个性情厚道、让人放心的老二。

    有一回沈朝仁随驾出宫,在路边看见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便把自己的玉佩给了出去。

    回宫后,皇帝问起玉佩去哪了。

    沈朝仁老老实实地说了。

    皇帝愣了一下,竟没骂。

    反倒看着他笑。

    “傻是傻了点。”

    “可不坏。”

    “真是朕的好儿子!”

    “朕......为有你而骄傲!”

    说完,又让内务府重新给他配了一块更好的。

    沈朝仁当时接过玉佩,心里暖得很。

    他一辈子要的,仿佛......也不过就是这样一句父亲的夸赞。

    后来,沈朝仁长大了。

    惠贵妃替他相看亲事时,第一眼便看中了赵淑娴。

    赵淑娴那时还是个极明艳的姑娘。

    站在花下时,眉眼生光,像春日里最好的那一枝花。

    沈朝仁第一次见她,竟少有地红了耳根。

    福国长公主在后头笑得不行。

    “二哥脸红了!”

    沈朝卿也跟着起哄。

    “二哥完了,二哥这是看直眼了!”

    连太子沈建成都忍不住偏头笑了笑。

    等人走后,太子还故意拍了拍沈朝仁的肩。

    “喜欢?”

    沈朝仁梗着脖子,不肯承认。

    “没有。”

    太子笑意更深。

    “行,没有。”

    “那孤去跟母后说,这门婚事缓缓。”

    沈朝仁一下急了。

    “别!”

    太子终于笑出了声。

    “瞧你那点出息。”

    于是婚事很快定下。

    大婚那日,沈朝仁骑在高头大马上,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太子亲自替他正了正喜服衣领。

    “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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