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大家聚在一起吃家宴。

    人太多,足足摆了三桌。

    福国长公主一边给小辈们夹菜,一边嫌他们闹。

    “一个个吃饭都堵不上嘴。”

    沈朝卿立刻接。

    “阿姐你也没少说。”

    赵淑娴在旁边笑。

    唐圆圆忙着给几个小的擦嘴。

    沈清言坐在她身边,虽话不多,却总会把她够不到的菜夹过去。

    沈朝仁坐在上首,忽然就看得眼眶发热。

    沈建成见他愣神,便笑着问。

    “怎么了,朝仁?”

    沈朝仁回过神,摇头笑道:“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沈建成端起酒盏,轻轻碰了碰他的,笑的亲昵。

    “会一直好的。”

    那笑意暖得像春日的风,像年少时宫墙上落下来的第一片花。

    再然后,画面慢慢淡了。

    桂花香淡了。

    人影也淡了。

    其实,在元后刚薨逝的那几年,他与沈建成年纪都小,彼此相处的也是兄友弟恭。只是后来渐渐变了。

    王权富贵,生在帝王家虽好,却让沈朝仁一辈子都披上一层扮猪吃虎、庸碌无能的外皮。

    他真的太累了。

    沈朝仁最后看见的,是皇兄沈建成望着他时,那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眼睛。

    温和。

    宽厚。

    带着长兄看弟弟时,最干净的那点疼爱。

    沈朝仁眼泪一下掉了下来,闭上眼,就让时间定格在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只是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只能在生命的尽头见到毕生所愿,他难免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