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报的警。”

    “刚才有hēi • shè • huì 砸了我们的店。”周延开口说道。

    带队警官听见这三个字,视线从周延脸上移开,扫向后方废墟。

    深城作为一线特区,外来务工人员基数庞大,治安红线历来卡得极严。敢在闹市区搞这种规模的打砸,性质恶劣。

    几名治安警员踩着满地玻璃渣迈入大堂。

    强光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四处扫射。

    真皮沙发被剖开,棉絮翻卷。承重柱上的装饰镜面碎成蛛网状。

    带队警官拿出执法记录仪,对着满地狼藉录像取证。

    他走回台阶,目光锁定周延。

    “你说的hēi • shè • huì ,指的是谁?”

    周延迎着探照灯的强光,眼睛眯起。

    “你们是不是和谁有过节?”警官追问。

    周延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今晚的交接流程。

    从林志雄手里拿过场子,前后不到两小时。前脚刚签完字,后脚场子就全成了废品。

    幕后操盘手根本不用猜。

    “平时做正经生意,没和什么人结怨。”周延开口。

    “就刚才。”他抬手指着街头方向。“有个叫楚飞的人,跟我们发生了一点冲突。”

    “他前脚刚走,这群人后脚就冲进来砸店。”

    “带头的人手法专业,进门不说话直接动手。这种做派,肯定是混道上的。”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停下笔,抬头看向带队警官。

    警官合上记录本。

    “既然有明确怀疑对象,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他侧头对旁边的警员交代:“查一下这个楚飞的联系方式,把人叫过来。”

    “你们当面对峙。”

    周延点头。

    十几个亿的资产变成烂摊子,这笔账如果不能通过官方途径压死楚飞,他没法回周氏集团交差。

    他拉开车门,跟上警车。

    深城,酒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霓虹闪烁。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屏幕显示一串陌生座机号码。

    楚飞靠在沙发里,视线从电视新闻上移开。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哪位。”

    听筒里传出公事公办的男声。

    “深城分局。”

    “你是楚飞?”

    楚飞换了个姿势。

    “我是。”

    “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组织黑恶势力,蓄意破坏他人巨额财产。”警员的声音毫无起伏。“现在传唤你,马上到分局接受调查。”

    楚飞看着窗外车流。

    深城市长李勤奋的私人号码就存在通讯录第一排。市局一把手高志远昨天刚和他吃过饭。

    周氏集团想玩黑白通吃的把戏,找错了对手。

    “没问题。”

    楚飞站起身。

    “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警局大厅。

    白炽灯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周延坐在报案人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

    水已经凉了。

    他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两点十五分。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楚飞单手插兜,迈步走进大厅。

    周延捏紧纸杯。

    值班警官站起身,目光在楚飞身上打量。

    “楚飞?”

    “是我。”

    警官指着旁边的询问室。

    “进去。”

    楚飞没看周延,径直走进询问室。

    门关上。

    周延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询问室外。

    单向玻璃后,楚飞坐在椅子上,神色自若。

    带队警官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案卷。

    “周氏集团名下十几处产业,今条遭到暴力打砸。”警官盯着楚飞。“报案人指认,是你指使的。”

    楚飞往后靠。

    “证据呢。”

    “我们调取了周边的监控。”警官敲了敲桌面。“两辆无牌面包车,下来三十多个人。行动统一。”

    “监控拍到我了吗。”楚飞反问。

    “没有。”

    “拍到我手下的人了吗。”

    “作案人员全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楚飞笑了。

    “那就是没证据。”

    “没证据,你们凭什么说是我?”

    警官脸色一沉。

    “报案人称,案发前一小时,你和他在现场发生过激烈冲突。”

    “有冲突就等于我砸店?”楚飞看着警官。“深城每天发生那么多冲突,是不是每个案子都要按这个逻辑断?”

    门外,周延听着扩音器里传出的对话,指甲掐进掌心。

    楚飞敢把场子砸得那么干净,绝对做好了防备。

    监控拍不到脸,车牌是假的。

    单凭动机,根本定不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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