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听出她语气里的疲惫,没有丝毫勉强,语气温柔又体贴:“好,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没有追问,没有不满,只有满满的关心与体谅。

    “我知道,谢谢你,明宇哥。”林微言轻声道,心底满是感激。

    “跟我不用客气,那你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周明宇说完,便轻轻挂断了电话,全程温和,没有给她任何压力。

    挂了电话,林微言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心底愈发复杂。

    一边是温柔体贴、默默守护、能给她安稳未来的周明宇,一边是深爱多年、伤她至深、却又藏着难言苦衷的沈砚舟。

    一个是岁月静好,安稳无忧;一个是刻骨铭心,爱恨交织。

    她早已不是年少无知的小姑娘,懂得什么样的感情,才是最安全、最安稳的选择。

    周明宇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好的归宿,没有伤害,没有背叛,没有纠结,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与陪伴。

    可感情之事,从来都不由理智控制。

    心之所向,从来都不是理智可以权衡的。

    她对周明宇,只有亲人般的依赖与感激,没有半分儿女情长;而对沈砚舟,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意,历经五年,从未磨灭,反而在重逢之后,愈发清晰。

    只是,这份爱,夹杂了太多的伤痛、误会与纠结,让她不敢轻易触碰。

    林微言转身,再次看向桌上顾晓曼的来信,指尖轻轻攥起。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在她心底反复拉扯,折磨着她的心神。

    她走到工作台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久久没有移动。

    顾晓曼在信中说,她是局中人,能澄清所有误会,能说出当年的真相。

    这对她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困扰了她五年的疑惑,折磨了她五年的伤痛,终于有机会得到答案,她怎么可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怎么可能真的忍心拒绝。

    沈砚舟说他有苦衷,却不肯细说,只让她等,等他准备好所有证据。

    可她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她想要立刻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立刻知道,沈砚舟到底为何要那样狠心推开她;想要立刻知道,她这五年的爱恨与执念,到底值不值得。

    而且,顾晓曼的信中,语气坦荡,言辞诚恳,不像是有恶意。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解开所有误会、放下所有过往的机会。

    无论真相是好是坏,她都该去面对,而不是一直逃避,一直活在自己的猜测与执念里,画地为牢,自我折磨。

    想通这一点,林微言眼底的茫然与纠结,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

    她拿起笔,想要给顾晓曼回个消息,却又放下了。

    顾晓曼既然留了茶社的邀约,没有留联系方式,便是想等她一个主动的赴约,便是尊重她的选择。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将信纸与信封妥善收好,放在抽屉里。

    她决定了。

    明日下午三点,去赴顾晓曼的约。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去面对,去解开这横亘了五年的谜团,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这段尘封五年的感情,一个交代。

    做出决定后,心底杂乱的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慌乱不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柔和,仿佛也在为她这份坚定,送上一丝慰藉。

    林微言重新坐回工作台前,这一次,心绪终于平静下来,能够专心投入到古籍修复的工作中。

    她拿起竹起子,动作轻柔而沉稳,一点点修复着手中的旧书,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内心渐渐归于安宁。

    书脊巷的烟火气,依旧温柔治愈;旧书的墨香,依旧沉静安神。

    只是,她的心底,已然悄悄掀起了波澜。

    明日的见面,将会是解开所有误会的开端,也将会彻底改变她与沈砚舟之间的关系。

    是彻底放下,还是重新靠近,一切都是未知。

    但她知道,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封闭自我、假装释怀的状态了。

    有些事,终究要面对;有些误会,终究要解开;有些感情,终究要给一个结局。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书脊巷,将青石板路、老槐树、旧书店,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美得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林微言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轻轻闭上眼。

    晚风轻柔,拂过她的发丝,带走了心底最后一丝忐忑。

    沈砚舟,你等着。

    等我听完顾晓曼口中的真相,等我解开所有的疑惑,我们之间,总该有一个了断。

    无论当年你有何苦衷,无论你我之间还有多少未说出口的过往,这一次,我都要一一弄清楚。

    再也不要这样互相折磨,再也不要这样彼此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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