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以为他名利双收、如愿以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赢了事业、赢了前程、赢了所有现实博弈,唯独输了最爱的人,输掉了一整个温柔青春。

    这五年,他步步皆是归途,心心皆是旧人。

    林微言的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连忙垂下眼眸,避开他太过深情灼热的目光,悄悄敛去眼底翻涌的湿意,故作平静地抬手,继续整理桌上的修复工具。

    镊子、毛刷、宣纸、浆糊,一件件归置整齐,指尖却依旧带着细微的颤抖。

    心里那道坚守了五年、冰冷坚硬的防线,正在一点点、温柔地坍塌。

    沈砚舟看懂了她所有的隐忍与动容,没有再步步紧逼,也没有再多说煽情的话语。

    他向来懂得分寸,知晓她性格内敛慢热,最怕直白热烈的告白,最怕猝不及防的温柔。

    他只需要让她知道所有真心,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真相,交给她心底最真实的心意。

    他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打开,取出里面精致的白瓷食盒,轻轻打开盖子。

    温热的桂花酒酿圆子冒着浅浅热气,清甜的桂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室内淡淡的沉郁,温柔又治愈。

    圆润雪白的小圆子浮在澄澈的酒酿汤里,点缀着金黄细碎的桂花,热气氤氲,暖意融融,是她从小吃到大、百吃不厌的味道。

    “趁热吃。”沈砚舟轻声叮嘱,语气温柔宠溺,“凉了就失了口感,也伤胃。”

    林微言抬眸看向食盒,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熟悉的味道瞬间拉回无数年少时光。

    高中大学那几年,每逢秋雨落、寒风起的日子,晚自习结束,沈砚舟总会绕大半个街区,给她买一碗热腾腾的桂花酒酿圆子。

    他知道她畏寒,知道她偏爱这份清甜软糯的味道,知道甜食总能抚平她所有的坏心情。

    那时候的温柔细碎又绵长,藏在一日三餐、岁岁年年的陪伴里,平淡却滚烫。

    原来时隔五年,他依然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一丝一毫都未曾遗忘。

    林微言拿起小勺,轻轻舀起一颗圆子,送入口中。

    清甜软糯,温热回甘,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流淌,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了心底所有的寒凉与纷乱。

    她慢慢吃着,安静不语。

    沈砚舟就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没有催促,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目光缱绻温柔,盛满了无声的纵容与深情。

    窗外的雨依旧淅沥,巷内安静悠然,室内墨香混着清甜的桂花香,温柔得恰到好处。

    等她慢慢吃完一碗圆子,心底的纷乱也平复了大半。

    林微言放下小勺,抽了纸巾轻轻擦拭唇角,抬眸看向沈砚舟,轻声道:“晚上我和顾晓曼见面,你不去吗?”

    沈砚舟微微摇头,语气温柔笃定:“不去。”

    “这场谈话,该是你们两个之间的坦诚相对。”

    他若是在场,顾晓曼难免有所顾忌,说话会有所保留,无法让她完完整整地知晓所有真相。他不想给她任何模糊的答案,不想让真相留有任何瑕疵。

    他要的,是她彻底通透、全然了然,是她心甘情愿的释怀,是她毫无芥蒂的回头。

    林微言看着他,轻声追问:“你不怕她说错话,让我误会更深?”

    沈砚舟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盛着温柔笃定的光芒,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不怕。”

    “我问心无愧,从未负过初心,从未负过你。”

    五年前的选择是身不由己的苦衷,五年后的等待是心甘情愿的执着。自始至终,他的心意从未变过,从未动摇过半分。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温柔又坦荡:“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在这里。等你回来,听你问,任你罚。”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郑重,带着成年人最踏实的偏爱与担当。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却比所有甜言蜜语都更动人。

    林微言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夕阳渐渐西斜,窗外的雨慢慢变小,细碎雨丝渐渐停歇,云层散开些许,透出淡淡的暖光。

    雨后的书脊巷,空气清新澄澈,草木葱茏,满是温柔治愈的烟火气息。

    沈砚舟没有多做停留,怕打扰她整理心绪,也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愈发纠结慌乱。

    他帮她轻轻收好食盒,低声叮嘱:“晚上过去路上慢点,雨后路滑,注意安全。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林微言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看着他温柔执着的眼眸,终究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沈砚舟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抬手,极其克制地、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一缕细碎雨丝。

    指尖微凉,触碰转瞬即逝,温柔却绵长入心。

    “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步履轻缓,背影挺拔温柔,消失在巷口温柔的暮色里。

    工作室再次恢复安静。

    林微言站在窗前,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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