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扛了。”

    “还有——”

    沈砚舟耐心地等着她说完,但她没有说完。她忽然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浅,短到像一只蜻蜓在池塘的水面上点了一下就飞走了,还没来得及带起涟漪,已经只剩下一圈一圈的余韵。

    她坐回去,重新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耳朵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虾。

    “开车。”她说,语气故作镇定,但尾音有一点颤,把她的镇定出卖得干干净净。

    沈砚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指在那个被她亲过的位置停了两秒钟,然后发动了车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林微言。”

    “嗯。”

    “你刚才——”

    “闭嘴。”

    “好。”

    车子驶出疗养院大门的时候,路灯亮了。一盏接一盏,沿着香樟林荫道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把整条路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晚风吹过,桂花树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车顶上,又顺着气流滑下去,落在车轮碾过的痕迹上。这个季节桂花还没有开,但你如果仔细闻,会闻到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甜——不是花香,是别的什么。

    沈砚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林微言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她没有挣开,反而翻过掌心,和他十指相扣。

    车子沿着林荫道平稳地往前开,两旁的香樟树像沉默的哨兵一株一株往后退。后视镜里,疗养院的白墙渐渐变小,最后融进了山影里。但那一盏一盏亮起来的路灯,把他们前方的路照得很亮,很暖,像一本被温柔修复过的旧书,每一页都散发着浆糊和皮纸的清香,每一页都写满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