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是被压在石头下面很久的一粒种子,终于找到了缝隙,破土而出。

    “今天是那一天。”她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刻在木头上的,不会褪色,不会模糊,不会被时间的雨水冲刷掉。

    沈砚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却足以波动整片湖。

    “谢谢。”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直接来。”

    窗外,书脊巷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旧书店的那一盏灯还亮着,像一颗落在人间的不愿离去的星子。

    楼上,陈叔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大概在想,他那半个牛角包没有白给,那半壶茶没有白泡,那一番关于裁缝铺姑娘的话没有白说。

    人这一辈子,等一个愿意直接来的人,有的人等了一生,有的人终于等到了。

    春风十里,不如你一句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