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午后的阳光都移了位置,久到银杏树的影子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林微言才轻声开口。

    “沈砚舟。”

    “嗯。”

    “我们重修旧好吧。”

    沈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她,问:“重修旧好——你这个说法很专业。修书也是这么说的吗?”

    “嗯。”林微言的声音轻而认真,“修补古籍的时候,最难的不是补缺,不是去霉,不是压平。是续线。书线断了,要把旧线拆掉,用新线重新缝。缝的时候力道不能太大,太大会二次损伤;也不能太小,太小书页会散。要刚刚好,像第一次装订的时候那样。”

    她抬起眼看他。

    “我们之间的线,断了很多年了。但书还在。”

    沈砚舟没有说话。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握住了她的手指。先是轻轻地,然后慢慢地收紧,直到她的整只手都被他攥在掌心里。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节有力,握住她的方式像握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我慢慢缝。”他说。

    林微言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窗外的那棵银杏树还在落叶,一片接一片,不紧不慢,像是谁在天空里翻着一本金色的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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