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长得好,七十岁的小老头,依旧身姿挺拔、面容清隽。

    可在看到她的尸体的那一瞬,小老头原本挺直的背脊一下子变得佝偻,老泪纵横。

    他一遍遍喊她,“棠棠,醒醒。”

    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没救了,但他依旧固执地给她施针、止血。

    可是她早就已经断气,不管爷爷医术多厉害,不管爷爷多盼着她能长命百岁,她依旧不可能睁开眼睛。

    感觉到她身体已然变凉,小老头再无法自欺欺人,情绪彻底崩溃。

    向来体面的小老头用力抱着她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

    这次产妇的不少亲戚都跟过来闹,他们觉得法不责众,只要他们不承认是自己推的,她死了也是白死。

    很多人也说,这次的事不好追责。

    小老头却固执地非要讨一个说法。

    短短几天,原本只是两鬓有些白发的小老头,竟变成了满头白发。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产妇的丈夫、婆婆都被判了刑,这件事传到网上后,产妇别的跟过来闹的亲戚,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法庭宣判的那天,小老头迎着漫天风雪,带了一大包她最喜欢吃的零食去了她坟前。

    “棠棠……”

    小老头显然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只是,千言万语还没有说出口,小老头就已经泪流满面。

    后来,他没再说话,只是一遍遍抚摸着墓碑上她的照片,无语凝噎。

    苏棠急得要命,她想告诉小老头,她穿书了,她现在好好地在另一个世界活着,她还遇到了奶奶,或许有一天他们也会相遇。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爷爷说。

    可她不管多着急,都没法发出声音。

    她只能看着爷爷佝偻着背站在她坟前。

    哦,在她的坟墓旁边,还有两座坟。

    一座是她的奶奶林轻,一座是爷爷的亲妹妹,也就是她的姑奶奶——裴青月。

    看着小老头痛不欲生的模样,苏棠化成的那一缕幽魂也心如刀割。

    爷爷这一生真的太苦了,他的至亲、挚爱都离他而去,最终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风华正茂时,眼睁睁地看着林轻死在他怀中,他正值壮年,又送别了自己的亲妹妹。

    现在他白发苍苍,又捧回了他一手养大的孩子的骨灰。

    小老头抬手,带着老茧的指肚抚摸过墓碑上苏棠、裴青月的名字,最终又轻轻落在了林轻的名字上。

    她还听到他说,“轻轻,棠棠,阿月,我来找你们了。”

    听到小老头这声音,苏棠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子特别不好的预感。

    果真,下一秒她就看到爷爷猛地喷出了一口血,随即栽倒在林轻的墓碑旁,一动不动。

    风雪渐大,爷爷身上很快就结满了冰霜。

    苏棠快要急疯了,她发疯一般盼着有人能来救救爷爷。

    可没有人来救他……

    “爷爷!”

    苏棠大哭着从睡梦中惊醒。

    上辈子,她是爷爷从河里捡回来的弃婴,若是没有爷爷,她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爷爷精心把她养大,毫无保留地把一身医术都传授给了她,她说过会好好照顾爷爷,给爷爷养老送终的。

    可最终却是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轻、裴青月走后,她就是爷爷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都不敢想,当时看到她的尸体,小老头得有多疼、多难过。

    她真的好心疼爷爷啊,心疼他的孤苦,心疼他这一生的坎坷。

    对,她能见到林轻,肯定也能见到爷爷。

    重活一回,她绝不会再让爷爷过得那么苦,她要让爷爷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小老头!

    苏棠不停地告诉自己,她一定会跟爷爷团聚,但想着梦里白发苍苍、背脊佝偻的小老头,她今天情绪还是说不出的低落。

    下午给梁平安换完药后,她蔫蔫地往病房外面走,没想到竟在楼梯那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同志,你没事吧?”

    裴青山刚才也有些走神,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忽然撞到他身上。

    他无比确定,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小姑娘特别亲切。

    他还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毛病。

    他其实也比这个小姑娘大不了几岁,他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小姑娘的长辈。

    裴青山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不正常,止不住尴尬地挠了下额角。

    “我没事。”

    苏棠也没想到自己会不小心撞到人,她正想向面前人道歉,就看到了他的脸。

    爷爷!

    年轻时的爷爷!

    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语无伦次,“你是谁?你叫裴青山……你是爷爷对不对?”

    裴青山又尴尬地挠了下额角,他确实是叫裴青山,但他才二十三岁,哪来的这么大个孙女儿啊?

    他觉得这小姑娘脑子好像不太好。

    但看到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是温声说,“同志,我是裴青山,但我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