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照在那份厚厚的图谱上。

    那是证据,是武器,也是他们共同的决心。

    第二天,陆时衍开始反击。

    他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只是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份“周明远资本运作图谱”里的一部分内容,匿名发给了三家主流媒体。

    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但这一小部分,已经足够让那些媒体嗅到大新闻的味道。

    当天下午,其中一家媒体就发了报道——

    “独家调查:知名律师周明远与资本方隐秘关联,涉及多起争议案件”

    报道里没有直接指控周明远违法,只是把那些关联摆出来,让读者自己去想。但这就够了。公众从来不缺想象力,他们缺的只是线索。

    评论区炸了。

    “早就觉得这老小子不对劲!”

    “当年他代理的那个案子,我到现在都觉得判得不公。”

    “资本家的走狗,呸!”

    当然也有人质疑——

    “就凭这些关联就给人定罪?太草率了吧?”

    “是不是有人在搞周律师?最近他那个徒弟的事闹得挺大。”

    “坐等反转。”

    陆时衍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手机响了。是导师打来的。

    他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两秒,然后接起来。

    “时衍。”导师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从前那样,“你看到了吗?有人在黑我。”

    陆时衍没说话。

    导师继续说:“我知道咱们最近有些误会,但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你导师。你不会眼看着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老师,”他说,“那份资料,是我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导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和的长辈,而是一种让人发冷的阴鸷。

    “陆时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导师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是一条蛇在爬行。

    “好。很好。”他说,“我教了你十年,没想到最后教出一个白眼狼。行,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到什么程度。”

    电话挂断了。

    陆时衍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通话记录慢慢消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导师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接下来是一周的地狱。

    舆论战全面爆发。导师那边动用了所有能动的资源——媒体、自媒体、网络水军——铺天盖地地往陆时衍和苏砚身上泼脏水。

    “陆时衍昔日同窗爆料:他上学时就喜欢走捷径!”

    “苏砚公司员工匿名爆料:女总裁脾气暴躁,动辄开除员工!”

    “独家:陆时衍与苏砚酒店密会,疑似早已勾结!”

    一条比一条离谱,一条比一条下作。

    陆时衍的律所正式和他切割。主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无奈——

    “时衍,对不住。上面施压,我扛不住。”

    陆时衍说:“没事。我理解。”

    苏砚那边也不好过。公司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三个重要合作伙伴宣布暂停合作,两个投资人要求撤资。技术部又走了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核心骨干。

    可她没有慌。

    她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那些烂摊子。只是在深夜的时候,会给陆时衍发一条消息——

    “还在。”

    陆时衍回她——

    “我也在。”

    就这么两个字。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第七天的晚上,陆时衍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低,很轻——

    “陆律师,我手里有东西。能帮你。”

    陆时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

    女人沉默了两秒。

    “我是周明远的前助理。三年前被他辞退的那个。”

    陆时衍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李雯?”

    “对。”

    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雯。他记得这个人。导师的前助理,业务能力很强,做事也很细致。三年前突然离职,导师说是她自己走的,但圈里有传言,说是被导师辞退的。

    “你有什么东西?”他问。

    李雯说:“账本。”

    陆时衍愣住了。

    “什么账本?”

    “他这些年和资本往来的账本。”李雯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恨意,“他让我帮他记的。每一笔钱,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案子。我都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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