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尖上沾了一点灰,是法院门口台阶上的灰。
“后来我遇到你。”他说,“你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比赢重要。”
风又大了些。
苏砚把风衣裹紧了一点,上面他的体温还在,一点一点地往她身上渡。
“陆时衍。”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时衍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得体的、律师式的笑,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眼角出现了细纹。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他说。
苏砚也笑了。
她笑的时候鼻头会皱起来,像只兔子。
“我也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她说。
两个人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在十二月的冷风里,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半步。
法庭上针锋相对的距离。
停车场对峙的距离。
安全通道里隔了半层楼梯的距离。
现在只剩半步了。
陆时衍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凉的。
他把她的手握住了。
苏砚没抽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一只大,一只小,一只凉,一只更凉。
“走吧。”陆时衍说,“送你回去。”
“明天还有庭审。”
“我知道。”
“明天会更难。”
“我知道。”
“周远山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你就只会说‘我知道’?”
陆时衍想了想。
“我还知道一件事。”他说。
“什么?”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苏砚看了他三秒,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转身走下台阶。
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
“你还在那站着干嘛?”她说,“不是说送我回去吗?”
陆时衍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