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不加糖,油条要脆的。如果你带了包子,要鲜肉不要香菇。如果是面包,那就算了。”
苏砚站在床边,手里握着刚才医生递来的病假条。病假条背面,她发现陆时衍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字,大概是趁着医生给他缝合的时候偷偷写的。
“记得帮我把明天案卷带上。还有——我一直想说,你跟我抬杠的时候特别美。尤其是你挑我证据逻辑漏洞的那次,我回去失眠了两个晚上。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你那个角度,我翻遍了所有判例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苏砚看着这行字,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她把病假条折好,收进贴身口袋里,抬起头,理了理衬衫袖口。她发现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大亮,是欲明未明的灰白,像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早晨正在犹豫要不要起床。她这辈子见过无数次天亮——加班到黎明,出差赶最早一班飞机,实验室窗外昼夜不分的监视器画面。可没有一次天亮像今天这样,让她觉得,天亮不亮其实没关系。他在,就很亮了。
“豆浆可以不加糖,”她说,“但油条的账,你欠我一次。算上利息。”
“利息多少?”
“年化百分之十五。”
“你这是高利贷。”
“对。我是科技公司的。我们讲效率。”
陆时衍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是被风吹开的窗帘一角,透着外面刚亮起来的天光。他转头望向窗外,缓缓出声:“天亮了。”
“嗯。”苏砚没有看窗外。她看着他。然后她也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很短,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