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开始下了。三个人转身往回走,留下那瓶空了的威士忌站在雪堆里——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雪会把它盖住,然后一直盖到来年春天。也许很多年后,会有人在化雪的时候捡到它,但他们不会知道这瓶酒是谁喝的,为什么而喝。不重要了。有些故事,不需要被人知道。只要能被人记住,就够了。
回到书店门口,薛紫英掏出钥匙开门,门把手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她拧开门锁,回头看了陆时衍一眼:“那个——明天早上要不要尝尝我的鳕鱼汤?用新鲜鳕鱼做的那种,不是今晚的剩汤。”
陆时衍笑了:“这算是正式邀请?”
薛紫英想了想:“不算。算是一家书店对老客户的优惠。”她推开门,回头又补了一句,“还有苏砚姐,你欠我一本诗集,别忘了。诗歌那一格我给你留了两年,再不来填,我可要收你租金了。”
苏砚也笑了,跟着进了书店,抖掉围巾上的雪:“诗集我带了,但先不给——等你下次回国的时候来拿。这叫强制性回访。”她站在门口的暖风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无边的黑夜与雪原。极光已经散了,雪也停了。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比极光更长久——在极光收尽之后,仍然亮着。
也许,那才是真正的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