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空姐点点头,放轻了脚步,把两杯咖啡无声地放在他的小桌板上。

    咖啡的热气细细地升起来,在阳光里弯成两道柔软的弧线。

    陆时衍没有喝。他低头看着苏砚大衣口袋里露出一个角的牛皮纸信封,想起了昨天晚上在书店里,薛紫英趁苏砚去洗手间时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陆时衍,你知道吗?我花了二十年,才学会做一件事。”

    他问什么事。

    她说:“学会祝福你们。”

    陆时衍没有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薛紫英笑了,是那种真正放下了的笑。

    “行了,”她说,“快进去吧,外面冷。这个城市的冬天太长了,你们受不了。”

    他转过身,推开了书店的门。门楣上的风铃响了最后一声。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苏砚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从舷窗往下看,云层下面隐隐约约出现了海岸线的轮廓。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冰岛的天确实黑得太早了。但天亮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陆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茫茫的云海。

    但他知道她说的不是天。

    他说:“下次极光最亮的时候,我们再来。”

    苏砚靠回座椅上,嘴角还是翘着的。

    窗外,云层正在散开,阳光大片大片地铺在海面上,把整片海都染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