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看到了。他没有点赞,但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然后把那张截图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命名为“TX”的文件夹——“庭审”的拼音缩写。这个文件夹里原本存着所有对他职业生涯有重要意义的案件材料,现在多了一张截图。

    大概在陆时衍的分类系统里,某个人的耳朵红了,也算是一种需要存档的判决书。

    晚上回家的时候,苏砚发现书房的墙上贴了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用陆时衍标志性的深蓝色钢笔字写着:

    苏砚个人数据中心管理条例(暂行)

    第一条:卧室是卧室,不是数据中心的分布式节点。

    第二条:每日二十三时后,所有非紧急计算任务须排队至次日执行。

    第三条:本条例由陆时衍负责监督执行,不服者可向银杏树提出申诉。

    第四条:酸辣粉供应不受本条例限制,二十四小时响应。

    苏砚站在书房门口,把这张纸读了三遍。第一遍皱眉,第二遍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第三遍她伸手把它从墙上揭下来——但没有撕掉,也没有揉成团。

    她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张A4纸折好放进去,搁在那双从未穿过的备用拖鞋旁边。

    然后她走到厨房,陆时衍正在切葱花。她从他身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动作很轻,但很笃定,像是一个终于学会着陆的飞行员,把自己的重量交给地面。

    陆时衍切葱花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也没有说“你终于肯抱我了”,只是很自然地用左手覆住了苏砚扣在他腰间的手背,右手继续切葱花。

    葱花切得很细,每一刀都均匀。

    就像他对待她的方式——不追问,不惊动,只是在她终于靠过来的时候,稳稳地接住。

    窗外,银杏树在夜风里簌簌地响。树上挂着的最后几片叶子,撑过了整个秋天,终于在这个夜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