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营得很好。”

    “看出来了。”林照月扫了一圈,又把目光停在秦枭身上。

    秦枭已经站起身。

    他站得端正,像面对一位必须认真回应的长辈。

    林照月冲沈窈窈挤了挤眼:“那个小伙子不错,眼光可以。”

    沈窈窈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小李把虾往自己这边拖了拖,小声说:“阿姨眼神真毒。”

    高远压低声音:“吃你的。”

    林照月转头:“你俩也少吃点辣,年纪轻轻,别把胃折腾坏。”

    小李立刻把手套摘了:“阿姨,我其实也没吃多少。”

    高远把盘子推远:“主要是他。”

    “高队!”小李瞪他。

    店里笑声散开。

    封口机旁的小灯亮着,冰柜发出低低的运转声。窗外有学生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下。隔壁花店的老板娘抱着一捧向日葵走过,隔着玻璃冲沈窈窈挥手。

    一切都太普通了。

    普通到像一个能被人握在掌心里的下午。

    林照月走进吧台,熟门熟路地打开柜子,翻出一只杯子。

    “全糖,多加冰。你不给我做,我自己做。”

    沈窈窈按住她的手。

    “我来。”

    她背过身,舀茶底,倒奶,放糖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慢。冰块落进杯子里,清脆地碰撞,她眨了一下眼,眼睫上沾着一点水光。

    林照月靠在旁边看她。

    “闺女。”

    “嗯。”

    “累了就歇歇。”

    沈窈窈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林照月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别总往前冲。你不是谁的盾,也不是谁的刀。你只是沈窈窈,想吃什么就吃,想睡懒觉就睡,想开店就开店。”

    沈窈窈把杯盖扣上,没扣稳,奶茶从边缘渗出来一点。

    她抽了张纸,擦了一遍,又擦第二遍。

    林照月伸手,替她把纸巾拿走。

    “够了,已经干净了。”

    沈窈窈抬眼看她。

    “可是外面还有事。”

    “什么事?”

    “案子。鬼魂。那座桥。”她说得很慢,像在确认这些词到底还属不属于自己,“还有……很多人等着我。”

    林照月笑了笑:“这里也有人等你啊。”

    沈窈窈回头。

    秦枭坐回了靠窗的位置,杯子握在手里,视线一直在她身上。高远和小李还在争那盘口味虾,吵得乱七八糟,却没有任何真正的火气。

    林照月站在她身边,发梢被阳光照得发软。

    “你看。”林照月说,“你想要的都在这里。”

    沈窈窈端着那杯全糖多冰,手腕一点点垂下。

    是啊。

    她想要的不多。

    一间小店。

    几个能随时来蹭吃蹭喝的朋友。

    秦枭坐在窗边,喝一杯难喝的苦茶,等她忙完一起关店。

    林照月会在下午推门进来,嫌她瘦,嫌她熬夜,嫌她把地拖得不干净,然后又从菜市场买来新鲜排骨,说晚上炖汤。

    没有血。

    没有尸体。

    没有深夜里响个不停的电话。

    没有谁在她面前变成一张冰冷的死亡证明。

    她把奶茶递给林照月。

    林照月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立刻舒展。

    “甜。”

    沈窈窈看着她。

    “你喜欢就好。”

    林照月拉过一张高脚椅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会儿。别站着了。”

    沈窈窈走过去,坐下。

    她把围裙带子解开一半,又停住。

    店里安静了一瞬。

    秦枭忽然开口:“沈窈窈。”

    她看向他。

    他仍坐在靠窗的位置,声音平稳:“你今天还没给我结账。”

    沈窈窈笑了。

    “你还欠我上个月的。”

    “记账。”

    “想得美。”

    小李立刻举手:“老板,我举报,秦哥经常白喝。”

    高远补刀:“证据确凿。”

    林照月敲了敲桌子:“让他刷碗。”

    沈窈窈看着这一幕,唇边的弧度慢慢放松下来。

    她把解开的围裙带重新系好。

    不走了吧。

    就这样吧。

    外面那些东西,真的太累了。

    石桥上。

    沈窈窈停在桥中央,脸上带着笑。

    那笑意很轻,却平和得异常。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放松,呼吸也慢了下来,像终于找到一个不用再戒备的地方。

    雾气缠住她的脚踝,沿着小腿往上绕。

    高远脸色一变:“她怎么不走了?”

    小李往前冲了一步,被守墓人抬手拦住。

    “别碰桥。”

    小李急了:“她站那儿不动了!”

    守墓人看着桥中央,声音没什么起伏:“她愿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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