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女孩在教室里被抹除。她正用铅笔在课桌上画修正机制的波动形状。她的手指和铅笔同时消融,课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像一个没有写完的句号。

    四个人在同一天被抹除。

    陆铭站在一条巷子里,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计算完成后的释然。他的剧本已经更新了:从今天起,他有了名字。

    裴循站在三百米外,看着面包师方向升起的修正波动。他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们——陆铭从来没有接触过他的组织,是通过自己的渠道dú • lì 获取的信息。他甚至不知道其他四个人的真实姓名。

    但他知道结果。四个人消失了。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修正波动散去后,世界恢复了恒定三米每秒的风和十七点三摄氏度的温度。

    裴循松开了手指。掌心上有四个指甲印——四个。

    他对自己说:"下一次。下一次我不会再躲了。"

    记忆之海的观测空间里,檀音看着叛徒陆铭的脸。那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但她注意到了一种特质——一种极度实用的冷静。"为了利益计算最优解"的眼神。

    她想到了一个人。柳因因。不是同一个人,但有某种相似的气质。都是那种在关键时刻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的人。

    裴循——此刻站在她身边的、完整的裴循——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陆铭得到了一个名字。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了名字不代表有了价值。在系统眼里,有名字的配角和被删除的NPC之间,只隔了一次运算。"

    他顿了顿。

    "我后来找到了那个答案。名字不是别人给的。名字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后,留在世界上的痕迹。"

    没有人接话。记忆之海继续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