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我的存在,我的形态,我思考的方式——全部源于纪蘅的设计。她爱过的那个人叫沈澈,所以按照她记忆中'最完美的沈澈'来构建了这个意识容器。我的'爱'——我对她的感情——是我自己的选择,还是她写在代码里的设定?三十七次循环了,我仍然不知道。"

    檀音的存在感数字又跳了一下:5.5%。

    她感觉自己像一杯水被倒进了一片沙漠——世界底层在持续地"吸收"她。不是恶意,只是这片代码之海不认识"外来者",它的运行方式就是同化一切不属于它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团意识之光忽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的震动,像平静的水面上落了一滴雨。光的脉冲频率变了——从机械的恒定节奏,变成了一种更有意识的波动。不规则了,但更……活。

    纪蘅感知到了他们。

    虚空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断断续续的,像信号极差的电台——声音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像有无数个频道在同时广播不同的内容,而这个声音只是在缝隙中挤出来的一个。

    "你们……终于来了。"

    沈澈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个声音——他认得。在他的容器被构建的最初,有一段被写入最深处的记忆: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的、疲惫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反复对他说同一句话。

    "等你。"

    那是他存在的第一条指令。

    虚空中的声音继续说着,断断续续,像随时会彻底消散在白色的无限之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像一个已经等了太久的人,终于不再急了。

    "我等了三十七次。"

    "你们……是第三十八次。"

    "终于……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