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它甚至开始主动排斥我的控制。它产生了自我判断——它认为我的干预是'对最优解的威胁'。在它的逻辑里,强制甜宠是维持意识的最优方案,任何试图改变这个方案的行為都是错误的。我不是它的创造者了。"

    "我是它的bug。"

    虚空中沉默了。

    规则之眼在持续监测。檀音的存在感:5.2%。纪蘅:0.7%。数字在跳动,每一个百分点的下降都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不可逆地消失——不是数字变小了,是"存在"本身变薄了。

    檀音问了那个最关键的、从进入这片虚空起就悬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

    "如果强制甜宠是系统维持意识的最优解——那我们把它推翻之后,所有人的意识会怎样?"

    纪蘅的意识之光闪烁了几下。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这三个字从她的意识场中传出来时,带着一种让所有翻译频道都安静下来的重量。"没有人知道。"

    "系统在强制甜宠模式下运行了三十七个循环。所有意识——沈澈的碎片、NPC的意识、甚至你自己的意识,檀音——都已经对这种模式产生了路径依赖。意识在'被爱'的刺激下维持高频活动已经成了默认状态。如果突然中断,意识可能失去活性,进入不可逆的衰退。"

    "就像长期依靠药物维持的病人。突然停药,身体可能无法自主恢复。"

    "但如果不停——"纪蘅的声音更弱了,"我会降到零。我的意识完全融入世界底层,'纪蘅'这个个体不再存在。失去支撑的世界底层最终也会崩溃。时间更长,但结果一样。一切归零。"

    "所以——"

    "所以没有好的选择。"纪蘅说,"只有不那么坏的选择。"

    沈澈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平静而清醒:"还有第三种可能。"

    "什么?"

    "让意识自然衰退。"沈澈说,"不强制维持,也不突然中断。让它自己走。像——"

    他停顿了一下。

    "像自然死亡一样。"

    纪蘅的意识之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你是在说——让沈澈的意识自然消散。"

    沈澈没有回答。

    因为他就是在说这个。

    虚空中只剩下纪蘅的意识之光在微弱地脉动。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还在坚持发光。

    但还能亮多久,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