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要我?”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没有选择。”

    毕克定的眼眶红了。

    没有选择。

    这四个字,他等了二十八年。

    “有人要杀你。”那个人继续说,“你出生那天,他们就盯上了咱们家。你妈为了保护你,把你送到孤儿院门口,自己引开了那些人——”

    他顿了顿。

    “她再也没有回来。”

    毕克定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原来不是不要他。

    是保不住他。

    “那些人是谁?”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不该知道。”

    “我已经卷进来了。”毕克定说,“你不告诉我,我一样逃不掉。”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毕克定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却意外地有力。

    “你长大了。”他说,“比我预想的,要好。”

    毕克定看着他,忽然问:“你这三十年,在哪儿?”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仓库深处。

    “有人来了。”

    毕克定一愣。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忽然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束强光从门口的方向射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毕克定猛地转身,护在父亲面前。

    光里,走出一个人。

    西装革履,面带微笑。

    沈万山。

    “毕先生,”他说,“好久不见。”

    毕克定的父亲看着他,目光平静。

    “老沈,你还是找到了。”

    沈万山走到他们面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云山,”他说,“三十年。我找了你三十年。”

    毕克定愣住了。

    云山。

    毕云山。

    他父亲。

    “你为什么要找他?”毕克定问。

    沈万山看着他,笑了。

    “因为,”他说,“有些债,该还了。”